四月十五,月黑风高。
守芳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在卢氏院外听见的话——十支枪,五百发子弹,日本货。还有马祥那张讳莫如深的脸。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坐在窗前,盯着东院方向出神。
周妈端来早饭时,小声说:“小姐,昨儿个夜里……东院那边好像有动静。”
“啥动静?”
“说不清。”周妈压低声音,“我起来解手,听见有马车声,还有……搬东西的动静。后半夜的事儿了。”
守芳心里一紧。
枪被转移了。
她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儿?”
“前院转转。”
守芳没去东院,直接去了前院签押房。马祥正在整理文书,见她来,眼神闪了闪:“小姐,这么早?”
“马叔,”守芳走到他跟前,声音压得极低,“昨儿晚上……谢谢您。”
马祥手一顿:“小姐说啥呢,我不明白。”
守芳看着他:“马叔,您是我爹身边的人。有些事,您知道了,不该瞒着。”
马祥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小姐,有些事……知道多了,不好。”
“我知道。”守芳说,“可有些事,不知道更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昨儿个我听见,卢姨娘院里好像进了啥重东西。后半夜搬走的,动静不小。这府里……怕是不太平。”
说完,她转身走了。
马祥站在那儿,看着她背影,眼神复杂。
晌午时分,前院传来消息:侍卫长赵大勇带了一队亲兵,把东院围了。
守芳在西厢都听见了动静——不是吵嚷,是那种压抑的、令人心慌的寂静。连鸟叫都停了。
学良从外头跑回来,小脸发白:“姐,东院……被围了!”
“为啥?”
“不知道。”学良喘着气,“赵队长带的人,个个拿着枪,把院子前后门都堵了。谁也不让进,谁也不让出。”
守芳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马祥把话递过去了。
赵大勇是张作霖的侍卫长,跟了十几年,绝对忠诚。马祥跟他同乡,有些话,马祥说不了,赵大勇能说。
下午,消息断断续续传来。
赵大勇在东院搜了一圈,没搜出啥。卢氏哭天抢地,说有人陷害她。
可赵大勇没罢休。他派人盯住了卢氏表哥在城西租的仓库——那是守芳通过“听风奖”从一个小厮那儿问出来的地址。
天黑透时,行动开始了。
守芳没去看。她坐在西厢院里,听着远处隐约的骚动——马蹄声、呵斥声、还有……一声枪响。
很闷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堵着嘴。
周妈吓得一哆嗦:“小姐,这……”
“没事。”守芳说,“父亲在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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