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许氏搬进了正院东厢——那是原先卢氏住的地方。三间敞亮大屋,重新粉刷过,家具全换了新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月季,据说是她娘家送来的。
搬进去第二天,许氏就请守芳过去喝茶。
茶是上好的滇红,点心是鼎丰真的八件。许氏穿了身水红色绸袄,衬得脸色格外娇艳。她亲手给守芳斟茶,笑盈盈的:“守芳啊,咱们娘俩说说话。”
守芳接过茶盏:“四姨娘客气。”
“哎呀,叫什么姨娘,生分了。”许氏嗔道,“你娘不在了,往后啊,我就当你是亲闺女疼。”
这话说得亲热,可守芳心里明镜似的——许氏才二十二岁,比她大不了多少,哪来的“亲闺女”?
她面上不动声色:“谢谢四姨娘。”
许氏抿了口茶,慢悠悠说:“老爷让我跟寿姨娘管家,可寿姨娘那性子……你也知道,软绵绵的,撑不起事儿。我寻思着,有些事得找个得力的人帮衬。”
她看着守芳:“我瞧着你是个伶俐的。要不这样——府里采买这一块,你帮我盯着点儿?”
守芳心里冷笑。
采买,油水最大的差事,也是最容易出纰漏的。许氏让她一个九岁的孩子“盯着”,安的什么心?无非是想让她当个幌子,出了事好推她顶罪。
可她没推辞。
“四姨娘信得过我,是我的福分。”守芳放下茶盏,“就是……女儿年纪小,怕服不了众。”
“这好办。”许氏说,“我给你配两个老成的婆子……”
“不用。”守芳打断她,“女儿想着,寿姨娘虽然性子软,可办事稳重。不如让寿姨娘从旁指点,我再从各院挑几个办事牢靠的,组成个小班子。这样既周全,也不落人口实。”
许氏一愣。
她没想到守芳会提寿氏。更没想到,这丫头想得这么周全——拉上寿氏,就等于拉上了张作霖亲自指派的“共管”,谁也说不出不是。
“那……也行。”许氏勉强笑道,“你看着办吧。”
“还有,”守芳又说,“既是办差,就得立规矩。女儿想定几条章程:一是所有采买,必得三家比价;二是账目每日一清,月底汇总;三是出入库专人登记,责任到人。”
她说得条理清晰,许氏听得脸色微变。
这哪是九岁孩子能想到的?
“这些……你从哪儿学的?”许氏忍不住问。
守芳垂眼:“父亲书房里有些杂书,女儿瞎看的。母亲在世时也常说,管家如治军,得有章法。”
许氏无话可说,只得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从许氏那儿出来,守芳直接去了寿氏院里。
寿氏正在绣花,听说守芳来了,赶紧起身。听守芳说完来意,她脸都白了:“小姐,这、这我能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