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山风呼啸而过,云岭山脉南麓的崖边草叶随风摇曳。天刚破晓,雾气尚未散尽,低低地贴伏在地面与石缝之间。远处林中传来几声短促的鸟鸣,转瞬即逝。
陈默踩着湿滑的岩石向上攀爬。布鞋底早已磨得发硬,防滑性极差。他左手抠住一块凸出的石头,右手将肩上的竹篓往上提了提。竹篓很轻,几乎是空的,只垫了一层干枯的树叶。今天必须采到东西,否则回去无法交代。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不到七点,离天黑还有四个多小时。这片崖壁朝南,日照充足,适合生长岩心兰。药堂收三十五块钱一株,带根的好些能给到四十。前几天老张采了两棵,换回半袋米和一包盐——那两株还不到指甲盖大。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前行。脚下一颗小石子滚落,坠入山谷,过了好几秒才听见回响。这地方没人敢来,太危险。但越是险处,药材越值钱。
他身上那件中山装洗得发白,袖口起了毛边,手肘处打着补丁。弯腰时露出手腕,肤色偏黄,指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紧贴皮肤,凉飕飕的。但他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
终于到了那道裂缝前。岩缝约莫半尺宽,内里青灰色,隐约透出一点紫色。他蹲下细看——是岩心兰!叶片厚实,茎秆挺直,品相不错,至少能卖五十块。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铁柄木鞘,用了三年,刀口已有些钝。正准备割根,脚下一滑。
石头松动了。
身体猛然后仰,右腿踏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他本能地伸手抓向岩壁,手掌在粗糙的石面上擦过,火辣辣地疼。竹篓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圈,砸在下方的石台上,里面的树叶四散飞落。
他没喊,也没动,只是胸口发闷,心跳急促。
下坠的时间并不长,但他感知得格外清晰。风在耳边呼啸,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头顶的天空迅速缩小,变成一个小圆点。两侧岩壁飞速掠过,绿苔与藤蔓化作一片模糊的影子。
快落地时,胸前的东西突然发烫。
是那块玉佩。
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曾祖父留下的,具体来历无人知晓。母亲让他一直戴着,别丢了就行。平日并无异样,冬暖夏凉。可此刻,它却像烧红的炭一般滚烫。
一道白光自衣襟中透出,不刺眼。他感觉自己被某种力量托住,并非用手,也非用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承接。下落的速度渐渐减缓,最终如同落入水中般轻轻触地。
潭水冰冷,灌进鼻腔和口中。他呛了一口,急忙闭气。身体下沉片刻,又被缓缓托起,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将他推向岸边。
他睁开眼,已躺在浅水区,面朝天空,浑身湿透,发梢滴水。天色仍是灰蓝,低云压境。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了。
他喘了几口气,坐起身,全身微微发抖。低头一看,玉佩仍挂在脖子上,表面光滑,温度已然恢复正常。刚才的灼热仿佛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不对劲。
昏迷之际,他去过一个地方。
不是梦。
那里无墙无顶,脚下是雾,上方也是雾。中间漂浮着许多旧书,纸页泛黄,以红绳捆扎。有些书自行翻开,文字一个个跳出,直接涌入脑海。
起初看不懂。字是繁体,竖排书写,还夹杂古语:“脉分阴阳,气走十二经”“针有九种,用各有法”……听不懂,记不住。可只要专注去看,意思便自然浮现。
还有人说话。
说的是普通话,略带北方口音,语速缓慢,一句话反复重复。他说“寸口”,你就明白是手腕动脉;他说“得气”,你就懂得是针刺后的胀感。听着听着,越来越清晰,就像远处的人一步步走近。
他伸手碰了一本,封面上写着《医理初解》。一触之下,书消失不见,内容却尽数进入脑中。他又翻开一本《草药辨识录》,讲述根、叶、花、汁液的区别。再翻《针灸要诀》,图绘人体穴位,密密麻麻,竟全都记得清楚。
他试着开口:“请问。”空中传来回应:“缘主既至,传承自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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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寒潭奇遇,玉佩空间现世(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