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药堂前厅的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陈默站在门口,衣衫湿透,发梢不断滴水,在脚边积出一小片水渍。他没有动,也没有往里走。李堂主拿着那株紫红色的草药进屋时,只留下一句:“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他便一直站着。
脚底冰凉,湿袜紧贴皮肤,仿佛踩在泥泞之中。但他没有换鞋,也没有坐下。宿舍就在附近,可命令已下,他只能等。他知道这不只是简单的问话,而是一场考验。一个采药员带回从未见过的草药,还说得头头是道,药堂必定要彻查。
屋内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夹杂着低声交谈和几句急促的讨论。几位老药师围在桌旁,盯着那株草药仔细端详。有人用放大镜查看叶片纹路,有人轻嗅茎部气味。赵毅也在其中。他穿着白大褂,袖口别着银笔,手握记录本,眉头微皱,目光不时投向门外的陈默。
陈默低着头,神色平静。
他清楚赵毅的身份——药堂助理医师,剑桥医学博士,云家高薪聘请的“精英”。年纪轻轻,架子却不小。平日走路昂首挺胸,说话慢条斯理,从不屑于正眼看采药员一眼。上个月,一名老采药员多报了两株药材,被他当场揭穿,罚扣半个月工资。那人跪地求情,他只冷冷回了一句:“规矩不能破。”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令人胆寒。
但陈默知道,赵毅嘴上讲规矩,背地里未必干净。
几天前夜里,他曾看见赵毅从禁库后门出来,手里拎着一只小铁盒,悄悄塞进车后备箱。他没声张,只默默记下了车牌号。不是为了举报,而是为了保命。在这里,知道太多会死,说太多也会死。
此刻,那双眼睛又看了过来。
赵毅合上记录本,走出人群,朝门口走来。皮鞋踏在地板上,声音清脆,一步一顿,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还没走?”他在两步之外停下,语气平淡中带着轻蔑。
陈默抬头,点头:“李堂主让我等。”
“等什么?”赵毅冷笑,“等功劳?还是等奖励?”
陈默沉默不语。
他了解这种人,喜欢自己把话说完。你越安静,他越想表现。
果然,赵毅转身面向屋内众人,声音抬高:“各位老师,我刚刚查阅了禁库档案,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三天前,我们从南麓深潭采集到一株未知草药,编号Y-097,特征为紫红茎、三片螺旋叶,生长于阴湿石缝中——与今天陈默带来的完全一致!该样本已被录入实验库,属三级保密项目,严禁私自携带或接触!”
话音落下,屋内顿时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陈默身上,有怀疑,有审视,也有不屑。
一位老药师皱眉:“真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赵毅翻开本子:“确有备案。若不信,我现在便可调取监控。”
陈默依旧站立,双手垂于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草并非来自禁库。
它是在他坠入深潭昏迷之际,突然出现在手中的。那时四周无人,崖壁无路,连飞鸟都未曾掠过。若是实验样本,怎会出现在那种绝境?况且他刚采上来时,叶片带露,茎秆湿润,生机盎然——而禁库样本必经干燥冷藏处理,绝不可能如此鲜活。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这些。
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他人构陷的证据。
于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你说我偷药,那这药何时入库?编号多少?保管记录在哪里?”
赵毅一怔。
他没料到陈默竟会反问。
更没想到问题如此精准。
他低头翻看资料,迅速浏览片刻,抬头道:“编号Y-097,前天傍晚六点十七分入库,由我亲自登记。保管人为李副堂主,封存在B区冷藏柜第三层,钥匙在我手中。”
“哦。”陈默点头,面色未变,“那你现在就去打开柜子看看,还在不在?”
赵毅眯眼:“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陈默上前半步,直视对方,“若丢了,是你们管理失职;若没丢,那你便是撒谎。你现在就去查验,我不怕。”
屋内一片沉寂。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采药员,竟敢当面挑战赵毅。
赵毅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你以为我不敢?好,我现在就带你去验货。若Y-097仍在,你这株就是伪造,涉嫌窃取机密,轻则逐出药堂,重则报警处理!”
“可以。”陈默答道,“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验货时,请当场检测草药的新鲜度。若采摘超过十二小时,水分流失,细胞失去活性,我认罪。但若不足三个时辰,叶片仍能散发清香,茎中尚有清亮汁液——那就说明它是新采之物,绝非你所谓的‘库存样本’。”
赵毅盯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这话太过专业。
一个采药工,怎会知晓“细胞活性”“泌香反应”这类术语?
他忽然觉得,眼前之人远不如表面那般简单。
可事已至此,无法回头。
“行。”他咬牙应下,“我答应你。李副堂主!开启禁库B区,当众查验Y-097!”
副堂主年约五十,圆脸精明。略作迟疑后,终是点头:“好,我去拿钥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
第2章:药堂风波,诬陷反被将一击(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