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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被男主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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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泼满了烬王府的上空。三更梆子声遥遥传来,悠长而寂寥,更衬得这深宅大院静得可怕。

  沈知微的寝殿“揽月轩”内,烛火已熄,唯有窗棂透进的一缕清冷月光,勾勒出床上那道纤细的轮廓。她已“歇下”多时,呼吸平稳,仿佛已沉沉入睡。

  此刻,揽月轩的偏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知微褪去华服,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青灰色布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她静立于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冰冷的雕花。对面,她的心腹侍女晴画正紧张地检查着包裹,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和一袋碎银。

  “小姐,都准备好了。”晴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颤抖,“魏大人说他的人已经全部到位,只要信号一响,揽月轩外的守卫就会被引开。您……您真的决定了吗?”

  沈知微没有回头,目光穿过黑暗,幽幽地望向烬王府深处,那座属于萧烬的主殿“听雪阁”。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像一颗固执的星,在这沉沉的黑夜里,是她唯一的坐标。

  这几日,她过得像一个完美的囚徒。她按时请安,娴静温婉,对萧烬的任何安排都逆来顺受。她看书、抚琴、赏花,将一个被圈禁却依旧安分守己的废后演绎得淋漓尽致,连萧烬那双探究的眼,似乎都渐渐放下了戒备。

  可无人知晓,在那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那张被魏无羡偷偷送进来的纸条,彻底改变了她的计划。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萧誉败北,太子欲以废后为饵,引王爷入皇城死局。三日后,动手。”

  萧誉,那位与她有过婚约的太子,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撕破脸皮。他大概是以为,沈知微是萧烬唯一的软肋。可他算错了一点,萧烬心上的软肋,早已不是他可以轻易触碰的。

  与其被动地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不如主动掀翻棋盘。

  “晴画,”沈知微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初秋的湖水,“我留下的东西,都处理妥当了吗?”

  “小姐放心,都按您的吩咐烧了。那具……那具尸体,也已经备好,藏在马厩下方的暗格里,随时可以抬进来。”

  沈知微点点头。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也是她心底最深的寒意来源。那具尸体的身形、发丝、甚至连指尖的薄茧都经过精心处理,足以在火光混乱的刹那,以假乱真。为此,她付出了一笔足以让普通人家富足一生的钱财,也背负了一条人命的因果。

  这是她身为“反派”的觉悟。为了活下去,为了看到最终的结局,她必须心狠手辣。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的“笃笃”声从窗沿响起。

  三长两短,是信号。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缩。她最后看了一眼听雪阁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与迷惘。她甚至能想象出萧烬此刻正坐在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军报,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冷峻与孤独。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若是发现了,会作何反应?是震怒,还是……会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她不敢再想下去。

  “走吧。”沈知微收回目光,那一瞬间,所有的犹豫与不舍都被她狠狠压下,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晴画立刻点亮预备的油灯,将灯芯拨到最暗。沈知微则快步走到墙角,推开一個看似寻常的书柜,露出了后面一块松动的青砖。

  这是烬王府建造之初就留下的密道,图纸是魏无羡冒死弄到的。它的出口,在王都三里外的一处废弃驿站。这是萧烬留给自己后手,却没想到,最先利用它的,会是沈知微。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密道,晴画细心地将书柜和青砖恢复原状,随即拿出藏好的火折子。按照约定,揽月轩外围负责放火的死士,会在她们进入密道后一刻钟内动手。

  密道里阴暗潮湿,充满了泥土的腥气。沈知微走在前面,手中提着一盏防风灯笼,只能照亮脚下的一方土地。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那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逃离这座城市,逃离萧烬的掌控。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心中涌起的却并非预想中的狂喜,而是一种空落落的怅然。

  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仿佛是这片乱世本身。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晴画欣喜地回头:“小姐,成功了!有好大的烟!”

  沈知微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隔着厚厚的土层,那些声音显得遥远而模糊,但“走水了”、“快救火”之类的呼喊却清晰可辨。紧接着,便是鼎沸的人声、兵甲碰撞声,甚至有她熟悉的家将在焦急地嘶吼:“保护王妃!快!王妃还在里面!”

  王妃……

  沈知微咀嚼着这个称呼,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萧烬给她的,是废后之位,王府里的人,却依旧称她为“王妃”。这矛盾的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小姐,我们快走吧,再晚就出不了城了。”晴画催促道。

  沈知微点点头,正欲迈步,密道深处的黑暗里,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充满了嘲讽,仿佛在讥笑着她的天真。

  沈知微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跳动的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

  是幻觉吗?

  她定了定神,可能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前行,脑海里却响起了冰冷陌生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关键行为触发‘最终剧情’前置条件。】

  【‘天道之契’系统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帝王之刃。当前进度:75%。】

  【支线任务:金蝉脱壳。任务评价:完美。反向增益效果最大化。恭喜宿主获得心动值15000点。当前心动值总量:82650。】

  沈知微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是系统!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它再次出现。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所谓的“意外走水”,所谓的“天衣无缝”,难道……也是系统布局的一部分?魏无羡的出现,太子的谋划,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精准地推着她走向这条逃离之路。

  系统不是让她去“破坏”萧烬吗?为何此刻的奖励,又如此丰厚?“反向增益最大化”,这意味着,她的这次“逃跑”,给萧烬带来的不是麻烦,而是巨大的好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她以为是自己在下棋,殊不知,自己或许才是棋盘上那颗身不由己的棋子。无论是萧烬的掌控,还是系统的引导,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晴画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没事。”沈知微回过神,声音有些沙哑。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向前走去。

  逃跑的计划,不能停。无论背后有多少阴谋,离开王都,获得喘息的空间,才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出口到了。

  沈知微吹熄灯笼,推开了伪装成枯井口的石板。新鲜而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爬出枯井,外面是荒芜的驿道,夜风萧瑟,吹得草丛沙沙作响。晴画也随之爬出,两人迅速将井口恢复原状,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烬王府内早已乱成一团。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赤红色。揽月轩早已被大火吞噬,滚滚浓烟中,不断有侍卫提着水桶冲进去,又很快被浓烟逼退。

  “让开!本王来了!”

  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众人纷纷跪地让开。萧烬一身玄色劲装,从火光中逆行而来。他方才正在听雪阁与慕容燕商议军情,听到走水的消息时,手中的笔瞬间折断。那一刻,他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她还在里面!

  他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双眼赤红,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息让身边的亲兵都噤若寒蝉。

  “王爷,不可啊!火太大了!”副将魏南死死抱住他,“再进去就……”

  “滚开!”萧烬一脚踹开魏南,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就在这时,几名侍卫抬着一具被烧得焦黑、看不清面容的“尸体”从摇摇欲坠的房梁下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王妃她……我们没能救出王妃……”

  萧烬的脚步,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身,目光死死地落在那具尸体上。尽管尸身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那身形,那散落在旁边的、被烧得只剩半截的白玉发簪……他都认得。

  那是他送给她的。

  “不……”他喃喃自语,似乎不敢相信。

  萧烬一步步走过去,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他想触碰那具尸体,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怎么也无法落下。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木柴在火中爆裂的“噼啪”声。

  许久,魏南斗着胆子上前,悲声道:“王爷,请节哀。王妃……已经去了。”

  萧烬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玉石雕像。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暴怒,会血洗王府,但他没有。他只是沉默着,那沉默比任何风暴都更令人心悸。

  突然,他抬起了头。

  那双赤红的眸子深处,所有的悲伤和失控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极地寒冰更冷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走水之前,都有什么异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王爷,没什么异动,就是……就是有守卫看到有野猫从后院蹿了出去……”

  “野猫?”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残忍的弧度,“好一个金蝉脱壳。”

  他没有去看那具尸体,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封锁全城!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给本王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找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

  众人心中一凛,却又觉得不对。既然王爷认定王妃是假死脱身,为何还如此大动干戈?

  无人能看透萧烬此刻的心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知微想走。他也知道,她绝不会死得如此轻易。烧得如此“恰到好处”,尸体如此“清晰可辨”,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换了旁人,或许被骗了过去,但骗不过他。

  这是她留给他的挑衅,也是她求救的信号。

  她在告诉他,她有危险,她必须走,而他在她心里,还未到能让她完全信任的地步。

  萧烬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无尽的幽暗。

  知微,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这天下,是我给你的牢笼,也是我能护住你的臂膀。待我扫清一切障碍,踏平这世间所有阻隔,看你还往哪里逃。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火场,只留下一句冰冷透骨的命令。

  “去,把太子府,给本王围了。”北境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枯草连绵的荒原上,肃杀之气凝成实质,与天边的铅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这里是燕北之地,是北戎铁骑南下的咽喉,也是大夏王朝最后的防线。连绵数十里的营寨如潜伏的巨兽,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萧”字。

  中军大帐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巨大的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着红黑两色的小旗,代表着犬牙交错的战局。萧烬一袭玄甲,身姿挺拔如松,立于沙盘前。他面容冷峻,剑眉星目,深邃的瞳孔里映着沙盘上的山川河流,仿佛能看透千里之外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一处名为“鹰愁峡”的隘口,那是北戎主帅慕容燕的必经之路。为了这一场围歼战,他亲率大军在此地潜伏了半月,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明日拂晓,便可一举擒获北戎主将,彻底奠定北境的胜局。

  “王爷,一切布置就绪。”副将雷远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而沉稳,“只等明日慕容燕入瓮。”

  “嗯。”萧烬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沙盘,“传令下去,各部今夜务必枕戈待旦,不得有丝毫松懈。慕容燕此人,狡诈如狐,越是临近胜利,越要小心谨慎。”

  “是!”雷远抱拳领命,心中对自家主帅的敬佩又深了几分。烬王用兵,向来神鬼莫测,却从不托大。这份沉静与狠厉,正是他能百战百胜的根基。

  帐内众将领也皆是神色肃然,士气高涨。所有人都知道,此战之后,北境将迎来长久太平,而烬王的赫赫威名,也将响彻整个大夏。他们是追随天命之子的军队,胜利的信念早已融入骨血。

  萧烬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他需要独自再推演一遍明日所有的可能性。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的保证。

  帐帘掀开,寒风倒灌而入,吹得案牍上的军图呼呼作响。萧烬蹙眉,正要让人将帘幕放下,一道黑色的影子却如鬼魅般闪了进来。

  “王爷。”来人是他的心腹影卫,墨鸦。

  墨鸦半跪在地,声音嘶哑而干涩,与其说是汇报,不如说是一种压抑的颤栗。他从怀中取出一支被烧得只剩半截的令箭,双手奉上。

  萧烬的目光落在那支令箭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令箭的型制、材质、乃至箭尾那一点朱砂红,他都再熟悉不过。那是镇国公府的信物,是她……沈知微的东西。

  一股极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说。”一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冰冷得不含一丝温度。

  墨鸦的头垂得更低了,身体在不可抑制地发抖。“京中来报……昨夜三更,沈府……走水。”

  “继续!”萧烬的声音骤然拔高,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濒临断裂。

  “火势极大,扑救不及……”墨鸦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待火熄灭后……在……在她的寝院内,发现了这支烧残的令箭,以及……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已是耗尽全身的力气,“因……因尸身无法辨认,加之……知微姑娘失踪,所以……所以……”

  所以,所有人都认定,那具焦尸,便是镇国公府那位曾经声名狼藉,却又在搅动风云的嫡女,沈知微。

  一瞬间的死寂。

  帐内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萧烬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冰封的雕像。他那双总是盛满算计与掌控的深邃眼眸,此刻竟是空洞的,没有任何焦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雷远和帐外亲兵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帐内弥漫开来,那不是北境的风,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烬王。他不是愤怒,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塌陷。一种整个世界瞬间崩塌的,死寂般的塌陷。

  良久,良久。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笑声,响起。

  然后,那个刚刚还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男人,动了。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巨大的沙盘。无数象征着他心血与谋略的小旗四处飞散,山川河流的模型轰然倒塌,碎裂一地。啪的一声脆响,是他亲手捏碎了案上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却远不及他眼底燃烧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

  “撒谎……”

  他低吼着,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他一把抓起墨鸦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双目赤红,充满了血丝与疯狂。

  “你再说一遍!她怎么了?!”

  墨鸦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王爷……属下……句句属实……太子府……已经备好后事……”

  “太子府……”萧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萧烬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帐篷支柱。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几个字在反复回荡。

  葬身火海……

  她不会的。

  那个女人,比谁都怕死。她聪明,狡猾,懂得审时度势,她怎么会让自己葬身火海?

  这一定是她的计谋!又是她那拙劣可笑的把戏!她想逃,她想用这种方式摆脱他!

  想到这里,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与痛楚,被强行压了下去,转为一种冰冷的、彻骨的执拗。

  他要回去。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去!

  他要亲眼去看看,那个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性的命令。

  帐外的亲兵和将领们闻声而入,看到的便是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帅帐,和他们那素来不动如山的主帅,此刻状若疯魔的模样。

  所有人都被惊得呆立当场。

  “王爷?”雷远试探着叫了一声,心中惊涛骇浪。沙盘是军队的命脉,王爷亲手毁了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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