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枭接过那卷纸条,手指捻开。
纸是宫里特制的暗纹笺,薄而坚韧,边角毛糙,像是情急之下从什么本子上硬撕下来的。
上面的字迹……
裴枭很熟悉,是姜衍的笔迹,但完全没了平日批奏折时的工整雍容,写得虚浮散乱,潦草不堪。
他眯起眼,一行行看下去。
内容不长,就几句话。
“弟衍泣血绝笔:朕已中毒,恐不久矣。孽畜姜渊,弑侄囚兄,人神共愤。朕决意,传位于小九青鸾。”
“望兄念昔日同窗、并肩征战之情,助小九剪除此獠,廓清朝堂,执掌神器。小九年幼,性纯良。她必视兄如父,北雍万世,与国同休。”
“弟衍,泣血顿首。”
裴枭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捏着纸条的指尖,却在微微发紧。
京中果然出了大事!!
他心底那潭沉寂了二十年的死水,轰然炸开,翻起滔天巨浪,畅快无比,几欲大笑。
姜衍啊姜衍,你也有今天。
求到我头上来了。
当年你可曾会想到有今日?
哼!
天道有轮回,这是你活该!
还“以父事之”?“北雍万世,与国同休”?
放你娘的狗屁!
裴枭心里冷笑,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眉头拧成疙瘩,捏着纸条的手背,青筋都微微凸起,猛地抬头,惊怒交加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姜青鸾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泣不成声,哽咽着把这半个月来天塌地陷般的变故,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六皇兄他好端端的,突然就……说是旧疾复发,人没了。”
“父皇震怒,下令彻查。玄衣卫指挥使钟离野密报说、说这事……跟庆王有关!”
姜青鸾眼里迸出刻骨的恨意,声音也尖利起来:“而且!钟离野还查到,五年前太子哥哥意外坠马,十年前三皇兄暴病身亡……背后,很可能……都跟姜渊脱不了干系!”
裴枭眼神一凛。
姜青鸾身子微微发抖,又继续道:“父皇他……气得当场就摔了杯子!立刻下旨,传姜渊那畜生入宫当面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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