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雍城的清晨,冷得很。
城里虽未完全热闹起来,但长街上便已经有商贩推着车,踩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五百大雪龙骑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穿过城门。
没有旗号,也没有声张。
可那些骑兵身上沉默肃杀的气息,仍旧让路边行人下意识避开。
吴良骑在踏雪乌骓上,身上背着照胆剑,怀里揣着十万两银票,药箱里还藏着太乙玄针。
这一趟北雍之行,凶险是真凶险,收获也是真丰富。
如果他还窝在孤榆城,恐怕再过二十年,也别想有这些收获。
所以那句话说的很有道理,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姜青鸾在车里,墨九幽扬鞭赶车。
一个是女帝。
一个是幽都魔君。
吴良忽然觉得自己这队伍,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含金量高得吓死人,全天下也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组合。
出了城门后,队伍继续往前。
北雍城渐渐被甩在身后。
城墙巍峨,像一头沉默伏在北境大地上的巨兽。
吴良走了一阵,忽然心有所感。
他勒了勒缰绳,回头望去。
晨风掠过城头。
高高的城门楼上,隐约立着一抹红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可吴良知道是谁。
红裙被风吹起,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吴良低声笑了笑。
“嘴硬。”
马车里,姜青鸾听见了。
她掀开车帘,顺着吴良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城楼上那抹红影。
“那是谁?”
“裴长歌。”
“裴枭长女,左家儿媳,她此刻怎会在那里?”
“……”
吴良摸了摸鼻子,笑呵呵道:“这多明显,舍不得我走呗?!”
“呸!!!”
姜青鸾柳眉立刻蹙了起来,狠狠瞪了吴良一眼,有些娇嗔道:“登徒子口花花!”
吴良嘿嘿直笑。
这世界有什么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你说了实话,但大家却都不相信。不但不相信,反而还骂你。
这就……令人很难绷。
姜青鸾哼了一声,她才不信裴长歌会舍不得吴良走,这不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吗?
虽然吴良这人很会说花言巧语哄人,长的还好看,但裴长歌一个已婚妇人,又怎会和吴良一个江湖郎中扯上什么关系?
完全不可能的嘛!
她看着那抹红影,心想这绝对不会是裴长歌。随即又看向整座北雍城,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复杂的滋味。
她当初来北雍,是为了求援。
父皇被庆王软禁,洛安风雨飘摇,她一路逃亡,几乎把最后的希望都押在了裴枭身上。
她以为,北雍王或许会念旧情,或许会出兵勤王,或许会帮她救父皇。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裴枭不是帮她,是借她。
借她这面大义之旗,给北雍南下披上一层名正言顺的外衣。
她在这里被软禁,被嫁了出去,差一点,就真的成了北雍世子妃。差一点,她后半生就被困死在这座城里。
可最荒唐的是,
最后把她从这座樊笼里带出来的,竟然是吴良,是那个在孤榆城外树林里,被她用剑挟持的小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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