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层上,吴良捧着药匣,低眉顺眼站在人群之后。
不是他袖手旁观,不管姜青鸾死活,而是先前在福宁宫里他就已经给姜珩服了药,还针灸了一番,不但用上了长生诀内力,这次还动用了神照真经。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姜珩醒来。
吴良手指轻轻扣在药匣边缘。
再等等。
就在玄衣卫即将逼近姜青鸾时,一道苍老却雄浑的声音骤然炸响。
“住手!”
这一声,像战鼓砸在朝天门前。
众人齐齐转头。
武将队列最前方,定国公萧承岳大步走出。
他须发皆白,背脊却挺得笔直,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撞在甲片上,发出一声又一声脆响。
庆王府供奉停了一瞬。
韩照夜皱眉。
姜渊站在第九层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定国公。”
萧承岳没有向他行礼。
他站在受禅台前,仰头看着姜渊,声音冷厉。
“陛下尚未亲口禅让,庆王竟敢在朝天门外公然下令捉拿九公主。”
“姜渊,你是要造反吗?”
轰!!!
这句话比姜青鸾方才那句“乱臣贼子”还要重。
姜青鸾是公主,是女儿,是当事人。
可萧承岳是定国公,是军中老臣,是大周勋贵之首,是姜珩亲自提拔起来的柱国老将,更关键的是,他手中如今掌握有兵权,麾下有十万大军,就在洛安城外。
他当着百官和百姓的面,问庆王是不是要造反。
那这话,就太有分量了!
朝天门外彻底沸腾。
“定国公也站出来了!”
“他说庆王造反?”
“这禅让大典到底是真是假?”
“陛下为何还不开口?”
姜渊脸色阴沉。
“萧承岳,你放肆。”
“我放肆?”
萧承岳冷笑一声。
“老臣随陛下征战半生,替大周守边,替姜氏平乱,身上刀伤二十七处。”
“老臣今日若真放肆,早就带兵杀进洛安,而不是站在这里与你讲礼法!”
这话说得满场皆惊。
安平王姜崇礼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张怀素脸色阴晴不定。
厉寒舟终于看向萧承岳,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萧承岳没有再看姜渊,他转身走到姜青鸾面前。
姜青鸾微微一怔。
这位大周老国公,在满朝文武注视下,撩袍跪地。
“臣萧承岳。”
“拜见九公主!”
姜青鸾握剑的手轻轻一颤。
这一跪,不是私下拜见,是在朝天门外,是在禅让大典上。
远处百姓看不清萧承岳的脸,却能看见一位白发老将跪在姜青鸾面前。
人群中议论声一下子炸开……
“定国公跪九公主了!”
“定国公不认庆王?”
“这……这是真要出大事了!”
“今天不会要打仗吧?要是打仗,咱还是先回家躲着吧,免得被伤及无辜。大牛,咱走吧!”
“走啥走?这种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走?这要是走了,以后肠子都得悔青咯!”
姜渊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凝声质问:“萧承岳,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萧承岳缓缓起身,然后走到姜青鸾身前,面向那些围过来的玄衣卫、护龙山庄和庆王府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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