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看着那盏茶,心里暗骂。
老狐狸。
就算茶里有毒又能如何?
况且,自己下的毒又没在茶水里面,怕个卵。
他袖子里的左手将醉清风的瓶子快速装进袖袋,双手战战兢兢将茶水接了过来,然后低头喝了两口,露出谄媚笑容。
姜渊见状,心里稍稍放松,正要说话。
忽然。
一缕寒意贴上了他的脖颈。
冷!
冷得刺骨!
姜渊整个人僵住。
吴良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开,热茶洒了一地,茶水带着热气漫上了庆王的靴面。
他慢慢转过脸。
燕惊霜站在他身后,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剑锋已经贴进皮肉。
只要再往里一寸,便能割开他的喉咙。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恭顺和冷淡。
只剩恨。
浓得烧人的恨。
姜渊瞳孔骤缩。
“惊霜。”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动那柄剑。
“你在做什么?”
燕惊霜手中长剑稳稳贴着他的脖子。
“报仇。”
姜渊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他很快压下惊怒,声音重新变得低沉。
“报仇?”
“你我是父女,虽非亲生,但本王待你如亲生女儿。你从小无父无母,是本王将你养大,教你武功,给你地位。惊霜,你告诉义父,谁蛊惑了你?”
他视线越过剑锋,看向台下姜青鸾。
“是不是他们?”
燕惊霜眼底杀意更盛。
“骗我的人,是你。”
姜渊沉声道:“惊霜,你冷静些。今日局面混乱,你若当了别人的刀,日后后悔都来不及。岂能做仇者快,亲者痛之事?”
燕惊霜笑了。
那笑容却说不出的狰狞。
“刀?”
“哈哈哈哈……”
“我这些年,可不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吗?”
“我这些年做的事,可不就是仇者快,亲者痛?”
姜渊脸色微沉。
燕惊霜长剑往里压了半分。
一道细细血线从姜渊脖颈上渗出。
姜渊眼神一寒,身体却没有动。
他知道燕惊霜的性子。
她若真失控,这一剑未必不敢割下去。
“惊霜。”
他的声音放缓。
“有什么话,等今日之后,义父再慢慢与你说,你不要冲动。”
“今日之后?”
燕惊霜眼眶发红。
“姜渊,你还想有今日之后?”
她一字一顿道:“燕北堂,你还记得吗?”
姜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名字一出,台下离得近的百官也听见了。
“燕北堂?”
“是当年那个御史燕北堂?”
“他不是满门被灭了吗?”
燕惊霜盯着姜渊。
“燕北堂多次上表弹劾你,后来被罢官归乡。”
“你派人灭燕家满门,三百零八口,连旁支老幼都没放过。”
“你让人抱走燕北堂刚满周岁的女儿,用药毁了她的脸,又告诉她,她天生丑陋,被父母遗弃。”
她声音开始发颤,可剑锋稳得可怕。
“你收养她,让她认贼作父,让她替你守福宁殿,让她替你看着被你害成废人的皇帝。”
“姜渊。”
“我就是那个孩子。”
“你休想再骗我!!!”
受禅台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连附近的厮杀声都似乎低了一些。
宗正寺卿骇然看向燕惊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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