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坐在霍漪的车里,一路没说话。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线明明灭灭地落在她脸上。她靠着座椅,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干了,擦过的地方泛着一层淡红,像是被什么东西蹭破了表皮。
霍漪也没问。她只是把车开得很稳,不急不躁,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等红灯的时候,霍漪伸手拧开暖风,风呼呼地吹出来,打在闻舒冰凉的手背上。
“去哪儿?”霍漪问。
闻舒想了想:“婚房。”
“还回去?”
“东西没拿完。”
霍漪没再说什么,打了转向灯,拐进另一条街。
车子在婚房楼下停稳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闻舒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霍漪:“你先走吧,我今晚住这儿。”
“你一个人?”
“嗯。”
霍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递过去:“我那套公寓你知道在哪儿,冰箱里有吃的。随时过来。”
闻舒接过钥匙,轻轻握了一下,没说话。
她下了车,拎着樟木箱走进楼道。电梯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出门时太急,穿的是一双平底布鞋,鞋面上沾了些泥,不知道是在哪里踩的。
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
盛徵州不在。
闻舒没开客厅的灯,直接走进卧室,把樟木箱放在床尾。她站在床边,环顾了一圈这间她住了七年的房间——衣柜、梳妆台、床头柜,每一件东西都是她亲自挑的,每一处角落都留着她的痕迹。可这些痕迹,很快就会被另一个人抹掉。
她拉开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拿出那个蓝色的档案袋。
离婚协议。
打开,抽出那张泛黄的纸,确认了一遍上面的字迹。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把档案袋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就在那盏台灯旁边,盛徵州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放好后,她坐在床边,偏着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等吧。
她不知道盛徵州今晚会不会回来,但她想好了——他要是不回来,她就明天去找他;他要是回来,她就当面把话说清楚。
闻舒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闻舒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二分。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脚步声穿过客厅,往卧室方向走。闻舒坐直了身体,看着卧室的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
盛徵州站在门口,大衣还没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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