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芠问:“托儿所呢?”
“忠伯和小草已经安排进去了。李部长说,让你放心。”
傅芠点了头,没再问。
一九四六年就在这种紧绷的平静中过去了。
新年的爆竹声稀稀拉拉的,比往年少了很多,像是连爆竹都知道这一年不会太平。
开春以后,洛川那边的轰炸机越来越频繁了。
起先是几天一次,后来一天一次,再后来一天好几次。
那些飞机从三王庙镇上空飞过的时候,声音很响,轰隆隆的,像是打雷,又像是谁在用一把大锤子砸天。
孩子们捂着耳朵往屋里跑,大人们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看那些银白色的铁鸟从头顶飞过去,往北,往延安的方向。
傅芠也抬头看。
她看着那些飞机消失在北边的天际,心里想着延安的窑洞,想着宝塔山,想着那些还没有疏散完的机关和学校,想着忠伯,想着小草,想着她的四个孩子。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进了屋。
三月初一,天黑得早。
李㓦圣和傅芠吃过晚饭,把交接的物资清点无误后,装入两个麻袋,收入空间。
两人来到草棚,打开灶台后的地道,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到了地道出口,傅芠从空间里取出物资。
李㓦圣先上去,确认安全后,示意傅芠将麻袋递上来,最后伸手把傅芠也拉了上去。
他又回身盖好洞口,拨了些枯枝掩在上面。
李㓦圣扛着两个麻袋,两人猫着腰向灌木丛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阿默已经在了。
阿默蹲在灌木丛后,缩着脖子,把棉袄的领子竖得高高的,像一只缩在窝里的鹌鹑。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
“大哥,嫂子。”他压低声音。
“等多久了?”李㓦圣蹲下来,与他平视。
“刚到。”阿默说。
可他棉袄上沾着的草屑和露水说明,他至少等了一个时辰。
“怎么只有你自己?”
“柱子哥正在据点做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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