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擦脸上的雨水,也没有擦眼泪,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娘和他妹妹。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炕上的老妇人看见儿子站在门口,哭声起高了,但声音不大还是那样压着的闷闷的,像隔了一堵墙,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哭出来。
傅芠站在门口看着炕上那个老妇人——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半天。
她心里判断:这不是半身不遂,是急火攻心伤了神。
加上年纪大了,底子本来就弱,这一折腾,人就像被抽干了油的灯,火苗眼看就要灭了。
她走进去,在炕沿上坐下来,伸手搭在老妇人的手腕上。
脉象细弱,跳动无力。
又问了几句话,老妇人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几天吃东西了没有?”
旁边的姑娘摇了摇头:“喝了点米汤,别的吃不下去,一吃就吐。”
傅芠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递过去:“用温水化开,慢慢喂下去。这是安神的药,先把觉睡好了,别的慢慢来。”
老妇人吃了药,被女儿扶着躺下,又看了叶小山一眼,眼皮渐渐沉了。
叶小山的妹妹从炕沿边走到哥哥跟前,忽然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呜呜地哭。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小心,像是在忍着声音,只让身体自己抖。
她手上和胳膊上有几块青紫的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出不是新伤——旧的还没退完,新的又盖了上来,一层叠着一层。
叶小山的眼睛落在妹妹胳膊上,死死盯着那几块青紫,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攥得骨节发白。
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妹妹胳膊上的淤痕。
那姑娘疼得弹了一下,但没有躲。
傅芠从包袱皮里拿出半瓶碘酒和一包棉球:“胳膊伸过来。”
那姑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叶小山一眼,迟疑地伸出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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