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芠点了点头,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两人在医院附近的一户老乡家里借住了一宿。
老乡姓张,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脸上全是皱纹,手上全是裂口,一看就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人。
家里三孔窑洞,自己住一孔,儿子媳妇住一孔,空着一孔,听说他们是来看孩子的,二话没说就把空的那孔腾了出来。
“你们这些当兵的,不容易。”老汉蹲在窑洞门口,抽着旱烟,火光一明一暗的,“一年到头在外头打仗,娃儿扔在后头,见一面都难。”
李㓦圣没说话,坐在炕沿上,擦着枪。
傅芠坐在他旁边,整理手里的几个挎包。
“同志,你们几个娃?”老汉问。
“四个。”李㓦圣说。
老汉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发出“啪啪”的响声。
“四个娃,都扔在后头?”
“嗯。”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把烟袋别在腰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容易。都不容易。”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自己的窑洞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灶上烧的有热水,你们烫烫脚,舒服。明儿一早,我给你们煮两碗小米粥,喝了再走。”
“谢谢老乡。”傅芠说。
老汉摆了摆手,进了自己的窑洞。
不一会儿,那边窑洞的灯也灭了,整个院子安静下来。
夜深了。
窑洞里很安静。
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李㓦圣凑过去吹灭了,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细细的白线。
傅芠躺在李㓦圣身边,睁着眼睛看着窑顶。
窑顶是拱形的,被烟火熏得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圣哥。”
“嗯。”
“你说,宁儿长高了多少?”
李㓦圣想了想:“上次见的时候,她到你腰这儿。现在该到你胸口了。”
“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每天给他们布置的功课完成了没有。”傅芠又说。
“除了宁儿,那三个小子,完不成就家法伺候。”
傅芠翻身转向他,“你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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