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起的头。”壮壮说，声音有些哑，“一九五八年，我还在上高一。那天晚上下雪，我俩在房顶上躺着说话，我.......没控制住。”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收住过。”
李㓦圣看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他脸上。
壮壮没有躲，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皮带抽出来的伤口被扯动了，血珠顺着脊沟往下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来呢？”李㓦圣问。
壮壮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我去了南京，他考了北医。我在南京那四年，想了很多。我想......我不能这样对他。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什么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抬了起来。
“我控制不住我的心。”他说，一字一顿的，“我不想让他找别人，我也不想找别人。我这辈子，就他了。”
李㓦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气还是什么。
“可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壮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结婚，会被人说。找人结了婚，那是骗婚。我思来想去，就想了一个办法.......找人办了个假户口，和户口上的人结婚，把外面那张嘴堵上。”
说到这里，他看了安儿一眼。
安儿跪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感觉到壮壮的目光，他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壮壮转回头，继续说。
“我跟大哥说了。大哥开始不同意，说这事太冒险，万一被人翻出来，谁都兜不住。我说，我不在乎兜不兜得住，我只在乎小北以后不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大哥想了几天，最后答应了。”
李㓦圣的目光从壮壮身上移到安儿身上。
安儿跪在那里，白衬衣后背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峻，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帮他办的？”李㓦圣问。
“是。”安儿说，“去年托人做了个户口。反正结婚证上不用贴照片，只要有户口、有单位介绍信，就能办。除了在北京托了人，老家那边阿默叔和狗子叔也帮了不少忙，办起来不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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