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韩屹猛地攥紧了照片。青羊桥!那座横跨在西郊河上,用青石板铺就的老石桥,早在十年前就因城市改造而被拆除,如今原址上已是车水马龙的二环路。可韩屹永远记得,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哥哥的地方。桥下的暗流,从未因石桥的消失而干涸,反而在他心中,汹涌了十几年。
老疤的喉结又狠狠滚了两下,脸上血色尽失,终于断断续续地将当年的事吐了出来:“是……是我……当年就是我在青羊桥接的头……那个娃长得太俊了,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我……我记得清楚……他被一个姓陈的带走了,人家都喊他‘陈伯’……说是要带到云南那边去……”
韩屹捏着照片的手越收越紧,指腹几乎要嵌进照片里哥哥幼嫩的脸庞。压抑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胸腔里剧烈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死死咬住牙关,逼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陈伯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你们在哪交易的?具体时间?”
这么多年的煎熬、等待、追查,哥哥的下落,终于不再是毫无头绪的谜团。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天早已大亮,晨曦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晨的风带着锦江的湿润凉意,吹进走廊,拂过韩屹的脸颊。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浊气,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照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老疤说话时带来的震颤。他知道,他离哥哥,比任何时候都要近了。
这么多年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那些翻来覆去、被思念压得喘不过气的午夜,终于在这一刻,顺着这缕刚透进来的光,找到了一丝安放的空间。
他拿起手机,通讯录里“爸”“妈”两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很想立刻打过去,告诉他们这个迟来了太久的消息,可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锁了屏。还不是时候,他要找到确切的下落,要把活生生的哥哥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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