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
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跑过长廊,跑过月亮门,跑过竹林,跑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能去哪里?
风一吹,冷得她牙关直打架。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廊下的灯笼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风吹过竹林,沙沙沙的,像是在低声笑话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衣襟大敞着,肚兜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她赶紧拢了拢衣襟,手指抖得扣不上扣子。
她就那么蹲在路边,抱着自己,像一只淋了雨的猫,缩成一团。
沈昭宁在廊下等了很久。
孙神医端着解毒剂进了内室,门关上了。许得海被他打发去照看皇上。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面对着那片竹林,等着。
等什么,他不知道。
也许是在等皇上没事的消息,也许是在等她。
竹林的另一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慌乱的、没有方向的。
然后他看见了她。
孟娇儿从竹林小道上跑出来,衣裳湿透,头发散乱。
她跑了几步,蹲在路边,抱着自己,浑身发抖。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湿漉漉的轮廓。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着不哭。
“孟娇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
孟娇儿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见沈昭宁坐在廊下,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离开。
“过来。”
她的腿自己动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过去,走到轮椅跟前,站住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昭宁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扬手一甩,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沉沉的。孟娇儿缩在里面,像是缩进了一个壳里,只露出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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