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广场的青石板,常年被黑雾浸润,沉淀出一片死寂乌灰。
石阶纹路里的古老守界符文,历经百年侵蚀,早已模糊难辨。
林墨抬步踏上第三级台阶。
靴底碾过石缝淤积的淡蓝色气血黏液——是先前战死黑甲卫残留的本源余烬。在他褪尽色彩的视野里,只剩一团暗沉灰影。硫磺浊气、血腥戾气、杀伐劲风,所有感官刺激,尽数被规则代价层层屏蔽。
他周身三丈,寸草不生,空寂无人。
十丈之外,密密麻麻的黑甲卫举刃围堵,喊杀震天。可所有声响、波动、神魂扰动,皆被守心本源隔绝在外,如同隔了万重水雾,入不了他的识海半分。
五感渐失,七情归寂。
此刻的他,只剩血脉深处一脉纯粹的判道意志,牵引着他步步向前,直抵终局祭坛。
祭坛顶端白光炽烈刺眼,厉寒的身影伫立光源中心,虚实晃动,恍如浊水中浮沉的虚影。
无人知晓,台阶侧壁最深的黑雾阴影里,藏着天穹议会蛰伏数十年的终极暗桩——蚀魂。
这是厉寒耗费三十年心血,以无数守界修士本源浸泡、毒化、淬炼出的人形杀器。经脉尽蚀剧毒,神魂淬染煞力,天生克制守界本源,专为刺杀高阶守界人而生。
三寸漆黑短匕,刃生倒钩,毒纹密布。
匕刃破风的瞬间,空气被剧毒腐蚀得滋滋作响。
速度快到极致,连外围黑甲卫都未曾捕捉到半分残影。
转瞬之间,漆黑毒匕已然贴上林墨后心衣料。
那里,是他肉身本源流转的唯一命门。
只要刺入半寸,蚀魂剧毒便会顺着本源脉络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崩毁神魂根基,哪怕有规则屏障护体,也绝无幸免可能。
可林墨一无所觉。
规则剥夺层层递进,不仅封禁五感,连神魂预警、危机直觉都被尽数抹平。
后心那一点致命杀机,轻得如同晚风拂衣,微不可察。
他脚步不顿,准备踏上第四级台阶。
就在这生死一瞬。
虚空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弦鸣,轻得似断弦余韵,转瞬消融。
一道灰袍身影自虚无中踏临,无声无迹,超越世间一切速度。
墨渊两根修长指尖轻轻并拢,稳稳夹住那柄夺命毒匕。
指腹未显雄浑劲力,只轻轻一捏。
淬养三十年的蚀魂毒刃,坚硬胜钢、剧毒滔天,此刻如同脆瓷,应声崩裂。
四溢剧毒触及灰袍衣料,瞬间被高阶规则之力湮灭,半点无法弥散。
暗处的蚀魂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彻骨恐惧瞬间淹没神魂。
他毕生潜行暗杀,从未遇过这般无解压制。
来人不借身法、不运术法、不泄气息,仿佛本就伫立于时光缝隙,静待他出手。
他欲抽身暴退、弃刃逃亡,可周身空间早已被无形道域锁死。
骨肉、气血、神魂,尽数禁锢,动弹不得。
“谁允许你动我徒弟的?”
墨渊声线清浅如月落雪庭,无怒无厉,却带着凌驾天地的道域威压,直接碾压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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