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第五级台阶,黑雾翻卷,裹挟着刺骨的硫磺浊气,撞在林墨衣摆上。
先前厮杀沾染的星血,早已被夜风风干,在月白袍角凝成暗沉痂痕,像洗不去的俗世污名。
虚空深处,一声极轻的掸袖声悄然响起。
墨渊灰袍静立,指尖轻轻捻去袖口沾染的一缕蚀魂毒雾。那残留三十年的剧毒煞气,触到他指尖溢出的本源罡气,瞬间消融殆尽,半点腥煞都未曾弥散。
他望着前方孤身独行的白衣背影,声线清寂如昆仑万古冻土,无波无绪,却道尽世间至理:
“此地无温良,无姑息。”
“拳头未必即是理,可若无拳头,便连讲理的资格都无。”
简短一语,落地无声。
却是跨越百年的师徒共识。
林墨前行的脚步微顿,未曾回头。
下颌线条绷成冷硬直线,如雪山亘古不化的岩石。他极轻颔首,心底彻悟。
此前济世堂药商的温润伪装、步步隐忍的退让周全,护得住市井安宁,护不住暗流汹涌。
温柔守不住人间,谦和挡不住杀局。
厉寒布百年虚妄,暗桩藏三十年毒杀,从来不是温良能化解的纷争。
从踏入帝都这一刻,他便不该再藏锋、再敛刃。
该亮剑了。
林墨抬手,轻轻解开月白外袍系带。
素白衣料顺着石阶滑落,落满尘灰,彻底褪去最后一层温润伪装。其内,一身玄色劲装贴身而立,衣袂暗绣细竹纹路,针脚细密古朴,手法与当年林晚卿缝制药囊如出一辙,藏着跨越岁月的旧温。
玄色沉敛,吞尽周遭灰白天光。
自此,世间再无温润药商。
唯有守心判官,出鞘一刀。
怀中沉寂许久的星核碎片骤然发烫。
规则代价层层剥离五感,滚烫触感只剩一丝微弱知觉,模糊却真实。林墨已然不需体感辨物,道心澄澈,一举一动皆循血脉判道。
他抬手入怀,取出昨夜扫荡地下实验室时收纳的星力提纯仪。
仪器表层刻着的议会黑雾徽记,在指尖本源浸润下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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