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踏上第七级神宫台阶，玄色劲装衣摆轻扫石阶。
黑雾凝结的薄冰碴被本源气劲无声震散，不着半点尘埃。风吹硫磺浊气扑面而来，胸口暗绣的青竹纹路微微受压凹陷，下一瞬又弹回原状。
那股回弹的力道、走线的弧度，与百年前林晚卿亲手缝衣的指尖力度如出一辙。
规则剥夺五感，冷暖、腥燥、风声尽数隔绝。
他无需体感，仅凭血脉微弱的本源共振便能确认——怀中星力提纯仪已然停转，最后一缕守界本源渡入夹缝，苏晚晴的神魂，彻底稳住了。
硬闯祭坛，只会落入暗处死局。
唯有立于天光之下、万民之前，方能真正撕破百年虚妄。
林墨止步，旋身背离刺眼白光，缓步折返。
途经先前小乞儿伫立的巷口石缝，一抹发黑的饼渣嵌在青石纹路间，被常年不散的黑雾浸得暗沉。
那是这冰冷帝都里，为数不多纯粹的人间暖意。
他脚步极轻顿了半息。
触觉尽失，捡拾与否本无差别。
可这半秒凝滞，是他被规则层层剥离七情后，心底仅剩的一丝无痕柔软。
济世堂小院，药炉沸水潺潺作响。
甘草药香翻涌而出，勉强压过满城不散的硫磺浊气。吴伯蹲在炉边执勺熬药，抬眼望见院中人影，手中紫铜药勺骤然脱力，“当啷”落于青石，滚出数圈余响。
玄色劲装，衣袂青竹暗纹。
四十年光阴仿佛一瞬倒退。
当年踏临帝都、义诊济世、守一方安宁的林晚卿，便是这般装束、这般风骨。
老人喉间微哽，未曾多言，只默默端过炉边温着的粗陶凉茶。杯壁凝满冷露，茶水彻骨冰凉。
林墨抬手接过。
指尖触到瓷壁，无凉、无润、无质感。
味觉触觉早已归于虚无，他辨不出苦凉，只循着人间惯性，将茶杯轻轻落于石桌。
里屋帘影轻动，洛清音缓步而出。
素青道袍下摆沾着细碎墨痕，是方才处置文书时沾染。她手中捧着一方折叠整齐的凭证，纸纹古朴，并非寻常宣纸，而是裁自林晚卿遗留的守界符纸，纸面残存百年封印神宫的细碎金星，在灰白天光里幽幽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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