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三声都干净。
我松了口气:“这个也没裂。”
郑有德这回眼里有光。
他把三个罐子摆到一起,手电从侧面扫过去。剔花纹路一点点显出来,白釉不亮,却有一层润气。墓里的东西就这样,没洗前灰头土脸,懂的人看一眼,心里就知道钱在哪。
马二咽了口唾沫:“把头,这三个……能卖多少?”
郑有德说:“碰上识货的,至少五个点。”
马二吸了口气:“五万?”
那会儿普通人一个月挣三百多。五万块,够在县里买套像样房子。马二眼睛都直了,连脸上的巴掌印都显得精神了点。
“别笑太早。钱还没到手,命还在土里。”
郑有德把罐子一个个包好,外头缠毡,再塞进麻袋。装的时候,他特意让我看。
“瓷器怕磕。底对底不行,口碰口也不行。中间塞软的,宁可少拿,不能碎在路上。”
我点头记下。
这就是他教人的法子。不讲大道理,只在你该看的时候让你看一眼。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
左耳室的麻袋,右耳室的麻袋,很快堆在门边。东西不算多,却都是能出手的硬货。铜器重,瓷器娇,银器要藏皮,哪一样都不能乱塞。
马二看着那三只罐子,忍不住说:“九峰,你这耳朵真行。以后我要娶媳妇,让你给我敲敲,看是不是原装没裂。”
“你先找个愿意嫁给你的!”
何豁嘴在墓道里咧了一下嘴:“这比下墓难。”
马二瞪眼:“豁嘴哥,你咋老拆我台?”
“我这是救人家姑娘。”
墓室里压着笑,没人真笑出声。笑声在墓里太扎耳,容易把人胆子笑散。
郑有德却没笑。
他蹲在后墙那道黑门前,手电照着门上。那是通往主墓室的门,比前头的石门矮一些,两边墙上各有一只兽面砖雕。兽眼凸出来,黑漆残着一点。那眼我看着不舒服。
又是眼。
从砖印,到壁画,到陶俑,再到这里。它们不像巧合,更像一路把人往里看。
我刚想开口,墓道外头忽然传来鸟叫。
何豁嘴脸色变了。
我回头问:“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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