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顺着沟走了几十米,从另一头爬出去。前面是条小街,有卖烧饼的摊子,炉火还亮着。
我刚要松口气,身后忽然响了一声。
“咯。”
很轻。
像人用舌头顶了一下上牙。
我头皮一麻。
马二也听见了,他嘴唇动了动:“它还在。”
那东西没被甩掉。
它不是单纯闻味。它在看我们。
我心里骂了一句。何豁嘴要是真把这种东西放出来,那他比我想的还狠。
我们没往人堆里扎。人多的地方能救命,也能害人。万一那东西受惊扑人,事情就大了。到时候别说找老苗,我和马二都得被按在派出所问三天。
我拽着马二拐进小街旁的胡同。
胡同里有两排矮房,门口堆着蜂窝煤。前头挂着一块破牌子,写着录像厅。
那几年,这种录像厅到处都是。五毛一场,一块钱包夜。里面放香港片、武打片,有时候也放些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东西。
那年头小青年学狠,很多就是从这种地方学的,嘴里叼烟,手里拿链子,以为自己是电影里的人物。真碰上老江湖,三下就趴地上了。
录像厅门口站着两个染黄毛的年轻人,见我们跑过来,还以为要闹事。
一个喊:“干啥的?”
马二喘着气回:“借道!”
黄毛伸手要拦。
我没停,肩膀一让,贴着他胳膊过去。马二更直接,推了人一把。
“让开,后头有鬼!”
黄毛张嘴就骂:“你他妈才……”
他话没说完,胡同口的铁皮垃圾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哐。
两个黄毛同时闭嘴。
我和马二从录像厅后门穿出去。后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叫骂,接着就是乱跑声。
马二边跑边说:“那俩孙子不会被吃了吧?”
“它不吃他们。”
“你咋知道?”
“它冲咱来的。”
这话说完,我自己心里也凉了一下。拐过第三个巷口,我突然停住。
马二没刹住,差点撞我背上。
“咋又停?”
“前面有人。”
“追兵?”
“不是。”
巷子尽头黑着,只有一盏坏路灯,亮一下,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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