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铅笔字看了有十来秒。
不对。
我虽然文化不高,但“侯”和“候”这两个字我还是认得的。侯是侯爷的侯,封侯拜相。候是等候的候,多了一竖。
孟教授写的是“候”。
铁候。
不是铁侯。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老头写错了。七十二的人了,手一抖多画一笔,正常。但转念一想,人家干了一辈子古文字,写比我吃饭都熟,怎么可能错?
我把拓片举到白露面前:“这个字,候,多了一竖。跟我们之前说的那个侯不一样。”
白露点了下头,然后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那股子考古系学生的范又上来了。
“孟教授说了。第二个字不是侯,是候。铁候。”
“什么意思?”
“秦代管兵器铸造的职官名。”
我愣了一下。
白露推了推眼镜,往下接着说:“秦代铁器铸造归官府管,地方不准私铸。管这事的人,正史里没有明确记载,但出土文物上见过这个称呼。铁候,不是封侯的侯,是一个官职。类似于后世的监造官,但级别更高,直接对秦王负责。”
马二嘴张着合不上:“你的意思是……这戈的主人,是管造兵器的?”
白露白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你耳朵是摆设?
但我知道马二为什么要再问一遍。他不是没听懂,他是在确认。
如果这个“铁候”真的是秦国负责铸造兵器的官,那跟当初安定侯帛书里写的那个“铁侯”,八成可能是一个人。
这里我得说一下。
当初在安定侯墓里,郑有德从棺床暗格拿出来的那卷帛书,上面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一段提到,安定侯被贬到边关后,暗中寻找过一个战国时期“铁侯”的墓。当时把头念出来的时候,说的是“侯”,封侯的侯。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是一个封了侯爵的人。
但现在白露告诉我不是。
是“候”。是个官。
你说这一竖的差别大不大?大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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