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马二就能下地走了。
当然,不是医生说能走,是他自己说能走。
县医院那大夫看见他从病床上爬起来,脸都绿了,说:“你这两根肋骨刚固定好,最好卧床。”
马二把衣服往身上一套,嘴硬得很:“大夫,我这人骨头贱,躺久了反倒坏。”
大夫看了我一眼。
我也没法解释。
有些人就是这样,昨晚疼得哼哼,第二天又觉得自己能打十个。马二这种人,牛皮吹着吹着自己就信了。
郑有德没拦他,只交代了一句:“道歉,赔礼,说完就回来。”
马二低着头,“知道。”
白露坐在院里翻笔记,听见这话,抬头补了一刀:“记住,是道歉,不是去二次挨打。”
马二脸一黑:“大小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盼你长点脑子。”
我带着马二出了老果园,顺着糜杆桥镇那条土路往东走。
那时候凤翔还没后来那么多新楼,小街上大多是两层砖房,门口摆摊的多,卖苹果、锅盔、辣子面,还有人推着自行车卖冰棍。
马二怀里揣着五百块钱。
这是他自己拿的。
昨晚他说得硬气,真到路上人就不吭声了,我知道他脸上挂不住。
马二这个人混,但不是没心。
他砸了人家屋,又挨了打,按江湖规矩,今天这趟必须走。
欠钱能躲,欠理躲不了。
到了昨天那条巷子,小院门锁着。
门口扫得很干净,墙边那袋面不见了,地上也没了碎杯子的渣。
马二站在门口挠头:“不在?”
“可能出去干活了。”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不是滋味:“那咋办?”
“找找。”
“你咋这么积极?”
“草,你要是不道歉,把头晚上再抽你,我不拦。”
马二立刻老实了。
我们往镇中街走。
刚过一家卖凉皮的摊子,我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
乡镇上就是这样,哪儿一吵架,半条街的人都能围过去。有人端着碗站着看,有人骑车不走,伸着脖子听热闹。
马二本来想绕过去,忽然停住了。
“九峰,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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