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里那股冷气还没散干净,我和马二已经蹲回了铜釜边上。
郑有德没催,站在旁边,单手扶着窖壁,眼睛一直盯着那口釜。
老胡在窖口上方没下来,只探着半个身子,眼神好奇的往下扫。
马二先上了手,把石板一掀,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压得倒是严实,差点把二爷的手给夹断了。”
石板底下没土,直接露出一层发黄的布灰。
再往里一看,马二愣了一下。
“金饼?”
我伸手把布灰往旁边拨了拨,铜釜底下整整齐齐铺着一层金饼。
不是散着乱扔的!
是一块压一块,码得很整齐。
马二咽了口唾沫,蹲低了些,伸出两根手指头点着数。
“一、二、三……”
他数得很慢,数到最后抬头看我:“十枚。”
白露在旁边已经把本子掏出来了,拿铅笔在纸上飞快记,嘴里还念了一句:“十枚,约重一斤多。”
我盯着那堆金饼,没先动手。
这些东西我见过不少,可真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能让人心里发紧。
金饼不是银元,不能一把抓着往兜里塞。
那年头的汉金,纯度高,压出来一枚就巴掌那么大,看着不显眼,真拿到手上,才知道什么叫硬货。
马二看着我,嘴角都咧开了:“发财了?”
“先别乐。”
我把最上面那几枚拨开,底下几枚露出来,边沿都很正,没怎么动过。
可上头那层就不一样了,摆得有点偏,有两枚甚至压住了底下一点边角。
我心里一动。
这不是自然落下去的。
有人碰过。
郑有德也看出来了,弯下身只扫了一眼,就说:“上面一层被取走了。”
马二脸上的笑一下收住了:“啥意思?这不就十枚吗?”
白露抬起头,皱着眉看了看木牍翻译本,又低头去翻原件抄录,然后说:“这里有一句,取半留半在。”
马二眨了两下眼:“啥叫取半留半在?”
“意思就是,拿一半,留一半,东西别全搬走。”
“这不就是十枚?”马二还是没转过弯,“咋滴!咱只能拿五枚?”
我看着那几枚金饼,心里却沉了一下。
木牍上这句话,不像埋宝人随口写的,更像是规矩。东西埋在这里,不是给一个人独吞的,是让后面来的人也能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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