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禾脚步一顿,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就穿这么点?
想起方才在商诀那间破屋里瞧见的衣裳,确实件件都单薄得可怜。
这套青布袍子看上去也不大合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半大的小子长得快,个头一天一个样,戚禾估摸着戚家也不会去管一个赘婿的死活,更别提还操心他的衣裳尺寸了。
商诀来了有一阵子,肩头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他替戚禾掀开车帘,神情淡淡的,脸上的伤还没结痂,但污血已经擦干净了。
戚禾上了马车,等了一会。
商诀却没跟上来,只是淡漠地放下了车帘。
他的目光扫过了戚禾的领口,那里严丝合缝地扣着,雪白的脖颈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戴。
车帘还未完全合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卡在了缝隙处。
深色的车帘衬得戚禾的手更加白皙,雪光里头瞧着一块暖玉似的。
“且慢。”戚禾抬眼看着商诀,“你不上车?”
商诀眼底划过一丝讥讽,连他身侧的侍卫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戚禾:“......”
啊哦~
直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符合原主性子的话呢。
侍卫虽然疑惑,却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个,二小姐,商公子一直都是独自赴宴的......”
独自赴宴?
他有车吗?
戚禾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据她所知,戚家为了清净,老宅位于金陵郊外的半山腰上,依山傍水,风景绝佳,可也意味着这山上不会有任何车马可以搭乘。
今日去赴宴的地点在金陵的新宅,离老宅也有段距离。
平常采买的下人们也都是赶着牛车的。
而原著里头,男主角商诀前些年唯一的代步工具,除了他那两条腿......
好像就只剩下一匹瘦得皮包骨的老马?
戚禾慢吞吞地瞥了一眼漫天大雪,这种天气走下山去赴宴,怕是要出人命的吧......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上来。”
侍卫听罢,立刻板起脸呵斥道:“商公子,二小姐让你上车就上车!”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独自赴宴?你是打算爬下山去吗?戚家的家宴,你是想故意迟到,害二小姐丢人现眼?”
正准备开口的戚禾:“???”
你们戚家的下人都是统一调教的吧!
这揣摩上意的本事跟王嬷嬷不相上下啊!
戚禾觉得她真相了。
原主被杀,起码一半的原因都在他们这!
商诀侧目看来,戚禾闭上眼,硬着头皮把这个蹩脚的借口给圆上了:“坐前头去。”
侍卫心领神会,恶狠狠道:“没听见二小姐的话?滚到前头坐着去!”
戚禾木然,已经习惯戚家的家风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商诀知道戚禾此人向来性子阴晴不定,对此见怪不怪,一时兴起让他坐车也不稀奇。
戚禾看他上了马车,悄悄松了口气。
马车缓缓驶出戚家老宅。
大门口,戚兰兰皱着眉,站在风雪里头。
“三小姐,上车么?”侍卫提醒道。
戚兰兰这才回过神,心里闪过一丝不痛快。
她守在这里,本是想白送商诀一个人情。
原以为她那废物二姐会跟前世一样甩下商诀独自赴宴。
她隐约记得,前世商诀走了足足五六里山路才找到一辆牛车,最后因为高烧不退,倒在戚家家宴上,险些出了人命。
戚禾自然不会关心商诀的死活,只是觉得自己丢了脸,此后对商诀又是一顿报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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