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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陵十年先帝棺中递我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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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粮车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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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库的锁有两道。

  一道新锁,宋慎午后刚挂上去,黄铜亮得刺眼。另一道旧锁藏在门板后,黑铁生锈,锁眼小得只能进半截指甲。

  夜半时分,雪压住了陵道上的脚步声。

  陆沉砚站在东库背阴处,把掌心那枚铁片按进旧锁锁眼。

  铁片太薄,刚一用力便割开伤口。血沿着锁眼渗进去,黑铁像活了一下,发出极低的一声咬合。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粒米落进空碗。

  陆沉砚却听得耳骨发疼。

  身后有人吸了口冷气。

  赵雪桥抱着旧牌站在墙影里。她没有回家,也没有走陵门。她听懂了陆沉砚那句话,带着三个旧军家属从废香道绕进来。她额头的伤冻住了,血痂裂开,像一道黑线压在眉骨上。

  “你到底是谁?”她问。

  赵雪桥的手压在旧牌上,指节一寸寸发白。白日她在陵门前骂他,骂到额头出血;现在她又跟着他钻进废香道,袖口里还藏着孩子最后一包药渣。她恨自己还要信他半步,更恨孩子的命只剩这半步。

  陆沉砚没有回头。

  “今夜只问粮车。”

  赵雪桥咬住牙。

  她恨这个回答。可库门后有粮,城里有她儿子,有十几户旧军遗孤,还有第一城里不知多少张等着粮入口的嘴。她把旧牌塞进衣襟,伸手抵住门板。

  “推。”

  三个人一起用力。

  旧锁开了,新锁还挂着。陆沉砚抽出一截短刀,刀背压住新锁铜梁,没有劈断,只沿锁根轻轻一挑。

  铜锁落在雪里,没有响。

  赵雪桥看得一怔。

  “你能开,白日为何不开?”

  “白日开,粮车到不了第一桥。”

  赵雪桥盯着他的背影,喉咙动了一下。她想骂他装深沉,想问他这些年是不是也这么等,等到人死了才说一句时机不到。可库门后陈粮味涌出来,堵住了她所有话。

  库门推开,霉尘和陈粮味涌出来。赵雪桥冲进去,又猛地停住。

  东库里不是满仓粮。

  壬三粮车停在最里侧,车轮被拆下一只,车辕上挂着封条。封条写的是先帝年号,可墨迹太新,边缘甚至还没有被库中潮气卷起来。

  “他们连车轮都拆了。”一个旧军家属低声说。

  赵雪桥的脸色白下去。

  陆沉砚走到车边,手掌按在车辕旧刻上。

  壬三。

  木纹里的刻痕还在。

  十年前这辆车该往青霜岭去,后来账册说雪崩毁车,粮车失踪。可车没有失踪。它停在皇陵东库里,封了十年,等第一城再一次断粮。

  “装轮。”

  赵雪桥马上回神,蹲下去找车轮。她在车底摸到半圈铁箍,手指被锈口划开,血沾在铁上。她没吭声,只把车轮往外拖。

  一个孩子忽然从门缝里钻进来。

  是白日那个嚼霉米的孩子。

  他烧得迷糊,怀里抱着一小包药渣,站不稳,却把药渣递给赵雪桥。

  “娘,药没了。”

  药渣从纸包里漏出两点,掉在粮车影子里。赵雪桥弯腰去捡,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她发现自己已经穷到连药渣落地,都舍不得让雪沾。

  赵雪桥动作一停。

  陆沉砚看向孩子。

  孩子也看他,眼里没有认人的激动,只有发热后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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