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遗迹的尘埃,在沈砚身后缓缓合拢,掩盖了他蹒跚的足迹。前方,是星图标注的“沉星海”。
那不是一片海,而是一片连星光都彻底湮灭的黑暗。寻常星域,即便再荒凉,也能看到遥远的恒星微光,但此地,唯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仿佛连光,都被这片星域吞噬了。空间结构也异常致密,引力场平缓却无处不在,如同无形的胶泥,拖拽着一切进入其中的事物,缓慢地向着核心沉沦。
沈砚踏入沉星海的边界,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他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体内的“碑心火种”,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光芒被压制到极致,只能勉强维持心脉不灭。而那道被星核残屑灼烧淡化的天碑烙印,此刻竟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如同冰层开裂般的“咔嚓”声,似乎在这片压制一切道韵的黑暗中,有重新活跃的征兆。
“仙尊,此地古怪……我的水流之躯,在这里几乎凝滞……”玄水化影的声音直接在沈砚识海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化作的“水墙”变得异常沉重、粘稠,流动艰难,显然这片星域的规则,对能量体有着极强的压制。
沈砚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这片沉星海,对“天秩”道韵有着天然的屏蔽,甚至对一切“活跃”的道韵都有抑制作用。这对他体内躁动的天碑烙印或许有压制作用,但对他自身的恢复和“碑心火种”的滋养,同样是巨大的阻碍。他如同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不仅行动迟缓,连思考都变得沉重。
他强忍着不适,按照星图的指引,朝着沉星海深处,那个可能存在“拔除烙印之法”的坐标挪去。没有星光导航,他只能依靠对空间波动的微弱感应,以及袖中星辉巨木虚影偶尔传来的、指向性的意念波动。
挪动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沈砚的体力与道韵都在急剧消耗,烙印的灼痛感却越来越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深处,呼唤着它。
忽然,沈砚心神猛地一紧!左掌心的“葬天棺”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烫!这灼烫并非来自烙印,而是印记本身对某种至高存在的……本能预警!
几乎在同一时间,玄水化影发出一声尖锐的警示:“仙尊!上方!有东西在‘看’我们!”
沈砚猛地抬头,望向沉星海上方的黑暗虚空。
那里,依旧是一片纯粹的墨黑,没有任何光影,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空间涟漪都感觉不到。但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一道无法形容的、冰冷、漠然、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黑暗,落在了他身上!
那不是视觉,不是神念,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直接的“注视”!如同蝼蚁被巨龙瞥了一眼,虽无杀意,却足以让灵魂冻结!
“天碑……真身……?”沈砚浑身汗毛倒竖,尽管道基剧痛,仍强行催动“碑心火种”,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将葬天剑横于胸前,剑锋上的“破碑”剑意微微流转,形成一层极薄的、带着“终结”意境的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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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沉星如墨,天碑垂眸(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