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休息日，杨大伟睡了个难得的懒觉，直到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脸上才醒。
他麻利地起床洗漱，啃了个窝窝头当早饭，便溜达着往前院走去。
果然，在院门洞附近看见了阎解成。
他正靠着墙根，手里捏着个烟屁股，愁眉苦脸地抽着，那样子比当初一起扛大包时还蔫儿。
“解成哥，听说你找着工作了？恭喜啊！”杨大伟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阎解成抬起头，见是杨大伟，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大伟啊……是啊，找着了。”
“啥好工作？在哪儿？”杨大伟装作不知详情，递过去一根自己刚买的“经济”烟。
阎解成接过烟，就着杨大伟递来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吐着烟圈叹气道：“好啥好啊……纺织厂，临时工，也是跑采购。”
“采购？那不挺好嘛，跟我一样。”杨大伟在他旁边蹲下。
“一样？”阎解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满腔的苦水，“能一样吗？我这临时工，是花了大钱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弯下一根：“三百五十块！以后每个月工资，要先扣十块钱还债，还得再交五块钱伙食费给家里……里外里，这工作等于借了四百五十块！得还上整整三十个月，两年半啊！”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这还不算平时孝敬师傅、打点关系的零碎钱！这哪是工作，这他妈是卖身！”
杨大伟听着，心里也替他叹了口气。
这年头，为了一个城里临时工的工作机会，倾家荡产、背上沉重债务的家庭不在少数。
他同情地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确实不容易……解成哥，你这压力太大了。”
阎解成猛吸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神满是迷茫：“谁说不是呢？这债像座山似的压着，别说攒钱娶媳妇了，能喘口气就不错了。”
杨大伟看着他这副被债务压垮的样子，心中一动，想起了后世常见的“夫妻共同还贷”模式，便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解成哥，话不能这么说。你是家里的老大，按老礼，将来是要给三大爷三大妈养老的，担子本来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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