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一响，杨大伟就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把钢笔插回笔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出办公楼，推了自行车往厂门口骑。
大嫂李秀荷已经等在门口了，围着那条灰色围巾，两手揣在袖子里，脚在地上跺着取暖。
“嫂子，你先回吧。我得去趟轧钢厂那边，晚饭也不用等我了。”
“少喝点啊。”大嫂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跨上车先走了。
杨大伟骑着车往轧钢厂方向去。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马路上，冷风从领口灌进去，他缩了缩脖子。
他把自行车停在食堂外面，往小食堂走。
小食堂的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李怀德坐在主位，左边空着一个位置，右边坐着后勤科长老张，对面是人事科赵科长，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是轧钢厂的干部。
桌上摆着几碟凉菜，花生米、酱牛肉、松花蛋，中间放着一瓶茅台。
烟雾缭绕，说话声嗡嗡的，有人看见杨大伟进来，把烟掐了。
“老领导，我来了。”杨大伟站在门口，笑着拱了拱手。
李怀德站起来，朝他招手。“大伟，坐我旁边。”
他指了指左边的空位，又对食堂主任老马说，“上菜吧，人齐了。”
杨大伟走过去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桌上那瓶茅台已经打开了，酒香混着烟味，有点冲。
他伸手去拿酒瓶，后勤科长老张赶紧站起来。
“我来我来，哪能让杨厂长倒酒呢。”
“那行，老张，你倒吧。我陪老领导说说话。”杨大伟把手缩回来，靠在椅背上，侧过身看着李怀德。
老张拎着酒瓶，先给李怀德满上，又给杨大伟倒了一杯，然后依次给其他人倒，一圈下来，酒瓶空了大半。
李怀德端起杯子，没急着喝，笑眯眯地看着杨大伟。“大伟，你这嘴越来越会说了。”
杨大伟笑了笑。“老领导过奖了。”
“大家不知道吧？”李怀德放下杯子，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大伟这次在广交会上，取了多么大的成绩，你们猜都猜不到。”他故意停了停，卖了个关子，等大家都看着他了，才伸出五根手指，
“将近五千万美元。换算成人币，大概一个多亿。”
桌上安静了一瞬。
“五千万美元？”人事科赵科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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