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轧钢厂职工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如霜。
齐畴努了努嘴。
齐薇薇站在病房门口,转身看到走廊尽头走来两个人。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臂膀上戴着鲜红的袖章,上面用黄漆印着“东城区割委会”的字样。
脚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1975年末的京市,割委会三个字,能止小儿夜啼。
戴着袖章的人,犹如黑白无常。
两个人在齐薇薇面前停下。
左边那个稍年长些,约莫三十出头,方脸,浓眉,脸上没什么表情。
右边那个年轻些,二十七八岁,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没达眼底。
“齐同志,你好。”年轻的那个先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和,“我们是东城区割委会的,我姓李,这位是王同志。”
齐薇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李同志继续道:“唐主任住院了,病中就特别想念亲人,所以想见您一面。车就在后院呢,您看咱们现在就走吧?”
话说得客气,但那架势,分明是不去不行。
唐渠要见她。
在这个节骨眼上。
齐薇薇心里冷笑。
前世她伺候了那个老东西十一年,擦屎端尿,按摩翻身,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现在,他想见她?
无非是知道了认罪书没了,唐玉柱被抓了,想重新拿捏她。
“你们这是要抓我?”齐薇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李同志忙摆手:“怎么会呢?您是主任的儿媳妇,也是我们的领导。我们就是来接您去看望唐主任的。”
话说得漂亮,可走廊那头,分明还站着两个同样戴袖章的人,堵住了去路。
凌和平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齐薇薇身前:“薇薇,我陪你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军人的坚定。
身上的军装虽然沾了血渍,但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梁冰也从一旁的空病房里走出来,看了眼那两个人,对凌和平点点头:“对,小凌,你陪薇薇去。唐主任病了,薇薇一个人去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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