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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别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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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鞭长莫急(6.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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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侧。

  离人馆前,两匹快马踏雪穿过林间,很快的奔至近前,翻身下马。

  为首男人裹着加绒的纯白披风,腰间挎刀,蓄着胡须,右眼有道刀疤,神情冷峻踏进客栈。

  眼前画面饶是他出身恶人谷,也不免蹙眉。

  原先热闹轰吵的客栈大堂早已死寂无声,桌前柜后,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皆是一剑封喉。

  尸山血海断臂残肢并不可怕,几息之内杀尽堂内人他们也做得到。

  可怕的是场中数十人,皆死于一剑之下。

  “多余一招都不曾有……好快的剑。”

  六当家季济一抖披风雪花,大踏步走进大堂,捏住一具尸体的下颚抬起,打量脖颈。

  剑伤狭长,切口光滑。

  “是天策府的人杀的?”季济偏头看向身后男人。

  身后男人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披着灰袍,黑发杂乱,背后挎着黑布包裹的嵌合铁枪。

  乃是不羡城三当家计长风,曾是天策府中人,官至金令。

  天策府上下职级,为令主,玉令,金令,银令,铜令……

  金令只有十位,乃天策府名副其实的精英,可偏偏被人匿名举报贪污受贿,鱼肉乡里。

  于是当夜宰杀举报之人一家三十余口。

  提着他们的脑袋作为投名状,一跃坐上恶人谷第三把交椅。

  只能说南夏立国三百余年,土地兼并官僚主义世家党争各种问题一个不少,所谓匿名举报也就图一乐。

  两人外出自有任务,如今听说有高手上山拔了暗哨,这才赶来一观。

  计长风目光扫视大堂,眉头紧蹙。

  “这么多人,站位分散,却依旧死于一剑之下,如此快剑,应当是《赴流萤》的手笔……是有点天策府的意思。”

  《赴流萤》,《十二正经》之一,乃南夏皇室所拥。

  所修真气清浊自分,流转不息。

  修炼此功后,真气流转的速度远超常人。

  如同一条高效运转的流水线,没有迟滞,没有卡顿,故能出手无影、瞬发制人。

  天策府作为南夏皇室直属特务机构,勋功卓越者,自可有幸观摩《赴流萤》。

  “天策府的捕快不去抓江不系,跑来方寸山作甚?”三当家计长风斟酌片刻,心间微沉。

  “江不系来了方寸山?”六当家季济微喜,“他这样的人,若能投奔我等,南朝多少有志之士定会奔走相告,一同上山……”

  季济做起方寸山一百零八好汉的美梦,迫不及待想回城造个大忠义堂,“方寸山于他而言,的确是顶好的去处。”

  “但对我等可不好!”计长风起身,巡视大堂,口中冷声道:“若是引来墨枕辞那个女疯子,该当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如何就如何呗。”

  计长风眉梢紧蹙,当即开口:

  “若我们寻得江不系,割了他的脑袋,赠与墨枕辞,打发她走。”

  “须知江不系在京师被顾守一重创,近月又仓皇逃命,风餐露宿,不可能有养伤之机,武功再高,现今也不过垂死之人,杀他不难。”

  季济来至判官的首级前,闻言回首看他,稍显无语,

  “你就这么怕墨枕辞?”

  计长风眼角微抽,摸摸胸口,眼底浮现少许忌惮,他与墨枕辞本是天策府同僚,当年叛离天策,没少吃墨枕辞的厉害。

  也就是遁来不羡城,否则早被那女疯子提头领赏去了。

  计长风朝四周看了眼,似是担心墨枕辞藏在暗处,口中继续道:“与墨枕辞无关。”

  “南朝那皇帝老儿,强征赋税充当军饷,多少人因此上山,底下不满他者多矣。”

  “早年便有人在唐州起义,自称‘浮休先生’,起兵五万,结果两个月就被林聿衡摆平。”

  “你若收纳江不系,引兵自立,脑袋下个月就得当林聿衡的夜壶。”

  林聿衡,江南郡九州黜陟讨捕大使,乃江南郡兵权最高负责人,专门负责镇压叛乱。

  江不系的故乡,清州,便属江南郡。

  除此之外,南夏还有两郡,国土共三郡二十四州。

  季济提起判官头颅,细细打量切口,口中不满。

  “如今江不系杀了那皇帝,南朝乱作一团,往后起兵者定然不少。”

  “单是扶持新帝,稳固局势都要花不少心力,怎会有精力处理我们这边陲小地?”

  “你未免太怕南朝了。”

  闻听此言,计长风不言不语,沉吟片刻,才道:

  “南朝能杀江不系,局势就能稳住一半,可若让他逃出国境,南朝百年威名都得毁在这代,到时候才是真乱。”

  “天策府不以兵力见长,本就是武功高手集聚的暴力机构……狠茬少不了,天策令主多半也会来此。”

  “拓跋家又毗邻方寸山,待江不系现身,拓跋府军也得纷沓而至。”

  拓跋家虎踞方寸山以南百里的离州临湘关,距离相近,乃往年剿匪主力。

  不羡城的恶人,不少死于拓跋家之手,当然,不羡城也没少杀拓跋家的士卒,双方可谓世仇。

  三言两语话落,两人皆犯了难,如此瞧来,江不系还真是个顶级扫把星,谁碰谁死。

  计长风一把提起判官头颅,用黑布包住,快步走出大堂,翻身上马。

  将黑布挂在马鞍之侧,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牵动风雪。

  “在这苦想无甚意义,先回不羡城,严查近些时日进城人等。”

  季济策马缀在身后,回首瞥了眼客栈酒幡,忽的问:

  “倘若……这些人是江不系杀的呢?”

  “江不系?以他如今的伤势,不该有如此武功。顾守一的剑,天下皆知,更何况……”

  “他哪来的渠道学《赴流萤》?江不系刺杀天子后,自大内逃窜已是竭尽全力,怎还有余力去国库当梁上君子?”

  “退一万步讲,《十二正经》修炼难度堪称逆天,哪怕公之于众,江湖九成九九的好汉也难以领悟皮毛。”

  “江不系垂死之人,逃命都来不及,不会有余力练功……”

  季济暗道也是,不再多言。

  两人轻夹马腹,冲破风雪,一前一后消失在雪夜中。

  ❀

  不羡城内,破落小院。

  江不系并不急于去东临楼,而是先和小丫鬟把自个小院整顿好,如此往后也能有个安心睡觉的地儿。

  江木匠干活虽快,但奈何需要的东西太多,当江不系蹲着槐树下砍木头时,寒月早已不知不觉登上夜空。

  咕噜噜————

  烧好热水,倾倒进江不系刚做好的浴桶,水汽扑面而来。

  云所思站在窗前,探头看向江不系。

  瞧见他正躺在槐树树干上小歇,嘴里叼着根鸡腿,手中翻阅图册,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半条腿垂在空中。

  细细看去,封面四个大字,《玄枢秘史》。

  听着玄妙,可《玄枢秘史》显然出自玄枢秘宗,这魔门在江湖具体都干些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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