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骨刻正本的取用用了七天。每一天乌止都在潮水最低时蹲在不同编号的旧潮碑底座边上,用留痕的银白色导航光找出那枚被暗灰色骨质包裹的小型骨片,用骨符暖流剥离包裹层之后取出。第二卷在北汊旧潮碑偏南侧底座下约两尺五寸取到,内容对应着旧名三段弧线的第二叠;第三卷在东面约一里外的另一处旧潮碑底座下约三尺处取到,对应第三叠;第四卷从第四处旧潮碑底座下取到时留痕的深度校准已经不需要反复核对骨简了——他的感知在连续四天的操作中养成了对那种暗灰色骨质包裹层特征频率的精确记忆,每接触一次就比上一次快约三成。到第七天傍晚第七卷从最后一处旧潮碑底座下约五尺深处取出时,整个操作从蹲下到起立用时不到半盏茶。
七卷骨片在他贴胸的那一层衣襟里叠成了一摞。每一片的暖黄色底色在相互接触时形成了一层稳定的温热层,整摞骨片合在一起的温度比单卷时高了约三度,像一叠被持续捂热的骨制书册。乌止把七卷骨片在船工棚的月光碎斑下一字排开,按取用顺序从第一到第七排列。每片的背面都有一道与潮痕网络第二分支末梢暗色细线走向一致的分段标记线,七道标记线首尾相接之后拼成了一条完整的曲线——和旧潮碑小室壁面上那幅托普图里的暖黄色直达线走向一致,但更长,终点没有断在祭后层内沿的开放箭头上,而是继续延伸了约一掌的长度之后收束在一个被细密环形纹路围绕的点上。那个点就是独立锚点的位置。七卷拼完的完整曲线证明了一件事:独立锚点不在祭后层内沿之外,它只是被从潮声流路系统的公开可视层中“取出来“单独存放了,但它仍然与托普图直达线的末端通过一条极窄的、被暗灰色骨质覆盖层挡住的盲道相连。盲道的入口就在旧潮碑底座下方约五尺处——第七卷取出的那个位置的正下方两尺深的地层里。
乌止蹲在第七卷取出的位置旁边。夜色已经在海面上铺开了,这片旧潮碑底座所在的区域是七处里最偏西的一处,距离灰舟团码头约有四里水路。他之前取第七卷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底座下方的沙层结构比前六处松散——像被什么人在近期翻动过。他用留痕的银白色光沿着底座下方五尺处往下探了约两尺深,感应回来的信号在约两尺深处触到了一片平面的骨质硬层。硬层表面没有暗灰色包裹层——它是裸露的,像一扇已经被打开过一次的活门,门面上刻着一道完整的旧印纹。旧印纹的形制和他手里那枚旧骨印底面完全一致,偏上左弧分岔纹,但刻纹的边缘有一道很浅的新鲜刮痕——像有什么东西在近期被从旧印纹表面刮过去过。
“有人在我之前动过这扇活门。“乌止把留痕从中层导航模式切换到了精细扫描模式,银白色的光沿着活门表面逐寸扫过去。刮痕的宽度和厚度在他的感知中被量化为一道约一指宽的条状擦痕,擦痕的间隔均匀,底部平整,像是被某种扁平的骨质工具沿着旧印纹的表面平行刮过去的。刮痕的深度不足以破坏旧印纹的结构,但足以抹掉表层沉积物上残留的“使用痕迹“——指纹、骨粉、体温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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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缺图寻旧印 月下破机关(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