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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折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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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师血留断令 残旗卷暮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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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绕过高阙北侧第三处哨塔时,乌止耳中的雨声忽然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碎而清晰的潮鸣——那种声音极低,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带着干燥而古老的沙沙声。他认得这种节奏,师父教他辨认潮碑低语时,反复让他记住的就是这种“骨纹共鸣前奏“。

  他停下脚步。老鰕回头看了他一眼,雨幕中那道旧疤被淋得发亮。“怎么?“

  “左转。“乌止说。他的目光被一种无形的牵引力拽向东北方向一处被坍塌岩壁半掩的狭窄裂隙——那裂隙口的形状,与师父临终前在他掌心画的那道简图上的标记完全吻合。“断令不在祭台核心。“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错了,或者说,师父传递给他的信息比他最初理解的更直接。“在这边。在裂隙里面。“

  老鰕皱起眉头,但没有质疑。他回身打了两个手势,旧部迅速散开,在裂隙两侧的乱石堆中寻找隐蔽位置。青蘅从队尾快步上前,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道裂隙的轮廓,面色微沉:“里面潮气太重。而且——“她指向裂隙口底部一道细长的、被雨水冲刷却依然可见的暗红色痕迹,“有人进去过,不久之前。“

  乌止的心猛地一紧。他侧身挤入裂隙,青蘅紧随其后。裂隙越往里越窄,两侧岩壁上的苔藓被某种粗粝的东西刮蹭过,留下断续的摩擦痕迹。走了大约二十丈,裂隙忽然开阔,形成一间天然的石室。石室中央,一块略微凸起的平整岩石上,一个人影背靠着石壁坐着,胸口有一道几乎将他劈开的刀痕,血已经不再流淌,只在衣袍上凝结成一层暗褐色的硬壳。

  师父。

  乌止的腿一软,几乎是跪滑着冲到了岩石前。师父的眼睛还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石室昏暗的光线中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焦点。他看到乌止靠近时,嘴唇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只有那只枯瘦的右手,以极慢、极吃力地,从怀里向外挪动,掌心里握着半枚断裂的乌沉令牌。

  “师父……“乌止的声音完全哑了。他伸出手,却悬在半空不敢触碰——师父胸口的刀痕实在太深了,从左侧锁骨斜贯到右肋,几乎将他整个人劈开。那伤口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像被某种祭潮之力灼烧过,远超普通刀兵所能造成的创伤。

  “别碰他。“青蘅紧跟在后面进入石室,她在看到师父伤口的瞬间瞳孔骤缩,“那是太祝的祭潮刃伤。表面看是刀痕,实际上伤口内部有潮压侵蚀,任何外力触碰都会加速潮气的扩散。“她蹲下来,从怀中摸出一小包止血药粉,却停在半途——她显然也明白,这种伤已经超出了药粉能处理的范畴。

  师父的手终于将那半枚断令从怀里完全挪了出来。令牌落在乌止膝前,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闷雷滚过地底的响动。断令断了一小截,断口参差,边缘有一道螺旋状的浅槽,触手冰冷,却让乌止手腕上的骨纹一瞬间烫得像被烧红的铁线裹住。

  “拿……住。“师父的声音终于从胸腔深处挤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从砂轮上磨下来的,带着破碎的气音。

  乌止握住断令。触感冰凉沉重,像握着一块从深海最底层打捞上来的礁石。他感到自己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窝都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骨纹在剧烈共鸣,像在确认什么古老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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