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九折归潮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0章 短入天漏里 归来已忘名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那道裂隙比他想象中要窄。

  乌止侧着身子挤进去的时候,右肩的骨头蹭着裂隙边缘的暗红色石壁,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那种痛不像火烧,更像盐腌——细密、持续、往骨头缝里钻。他咬着牙把左臂贴紧躯干,那截失去知觉的枯木倒是省了麻烦,至少不会因为条件反射而撑开身体。

  第一息。

  裂隙内部的暗红色光芒像一层流动的薄雾,裹着他的全身往深处吸。他在挤入的瞬间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剥离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皮肤表面被一层一层刮走。那些东西很轻,轻到他捕捉不住具体是什么,但每一个被刮走的瞬间他都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变薄了一点。

  他想起青蘅说过的话。“天漏内侧的规则和外侧不一样。你进去的时候,它会把不属于裂隙的东西过滤掉。“

  过滤掉。他当时以为她说的是异物——沙砾、碎贝壳、衣料上沾染的潮泥。但当他真正挤进那道裂隙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天漏要过滤的是什么。

  名字。记忆。身份。

  那些附着在他意识表层的东西正在被暗红色的薄雾一点一点剥离,像褪色的墨迹被水流冲刷。他清晰地感觉到“乌止“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越来越轻,轻到快要发不出那个音。他下意识地想张嘴喊,但暗红色的雾气灌满了他的口腔,让他的声带只能发出含混的气声。

  第二息。

  他挤过了裂隙最窄的那一段。视野忽然开阔了一点——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约十步的通道里,两侧的岩壁不再是暗红色,而是灰白色的、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骨质表面。通道尽头有光,乳白色的,温和得不像是天漏内部该有的东西。

  但剥离感加重了。

  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失去的内容:他忘了右掌那道暗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灰白色的纹路还在,但他想不起来这纹路的来历了。他隐约记得它很重要,记得它是一条路标,但“路标通向哪里“这个信息像被抽走的丝线一样从脑子里脱落了,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形状。

  然后是更多的。

  他忘了青蘅全名叫什么。只记得“青“字和“蘅“字凑在一起,但具体的音怎么发、什么意思,全部模糊成一团雾。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挤进这道裂隙。他站在通道里四下张望,看到前方有乳白色的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响:往那边去。那边有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第三息。

  他冲出了通道。

  乳白色的光芒在他踏出通道的瞬间灌满了他的视野。他站在一个极其空旷的空间里,头顶是高到看不见尽头的灰白色穹顶,脚下是一层薄薄的、像浅水一样透明的平面。他踩上去的时候脚下泛起一圈极细的波纹,和扶桑潮海东岸那个潮池的波纹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挤过来的方向。那道窄缝还在,暗红色的边缘在乳白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窄缝正在缓缓合拢——从两边往中间挤,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他本能地往窄缝那边迈了一步,但脚下那层透明的平面忽然生出一股推力,把他往空间深处推了半尺。

  他抬头。

  空间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灰白色旧袍的女人。

  她的脸他看不太清楚——有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逆光的轮廓让五官淹没在阴影里。但他看见了她的右掌。那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前,掌心里有一道灰白色的暗纹正在发光。和他掌心那道一模一样。

  “……谁。“他张嘴说,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他发现自己连“你是谁“三个字都说不利索了,舌头发僵,嘴唇发木,像舌头和大脑之间的连线被剪断了。

  那个女人朝他走了两步。灰白色的袍子在乳白色光线下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只有她掌心的暗纹在动——像一条活的细线在皮肤下面游走。她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

  “你忘了很多。“她说。声音很低,低到他差点听不清。但那个声音钻进耳朵之后他没有费力去“理解“——那些字像早就刻在某个地方的旧碑文,被这个声音重新激活了。

  他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在点头,但他点头了。

  “你还能认出我吗。“她说。

  他盯着她的脸。逆光的阴影让她五官模糊,但他看见了她的嘴唇在动——那个轮廓。他见过。

  七岁那年。祭台边上。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她嘴唇的弧度就是这样的。

  “娘。“他发出来的是气音,不是完整的音节。但那个气音的能量足以让整个空间震荡了一下。脚下的透明平面泛起剧烈的波纹,从他们两人之间扩散到空间的尽头。

  女人蹲了下来。她蹲在他面前,灰白色的旧袍下摆拖在透明的平面上,被波纹浸湿了一圈。她抬起右掌,用那道和乌止一模一样的暗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
第100章 短入天漏里 归来已忘名(1/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