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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高三,这次不想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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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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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是在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一。

  天气预报说那天有雨,但雨没下下来。天亮的时候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蒙了一层旧棉絮。林远出门的时候多带了一把伞——母亲塞进他书包侧袋的,说“万一下了呢”。伞是旧的,伞柄上有一块磨得发亮的痕迹,是父亲用了很多年的那把。

  考场安排和月考一样——综合楼三楼,第302考场。但座位变了。月考成绩重新洗牌之后,林远的座位从第二排第三个挪到了第一排第二个。苏晚晴还是第一排第一个。他们之间隔了一条过道,过道窄得放不下第三张桌子。从教室前门走到后门,苏晚晴坐在左边,林远坐在右边,两个人只要同时侧头就能看到对方草稿纸上的字。

  第一科是语文。

  秦秀兰是302考场的监考之一。她发卷子的时候和平时上课一样——不说话,不巡视,只是把卷子一张一张地放在每个人桌上。放到林远的时候,她的动作和放到其他任何人时完全一样,没有任何额外的停顿。但林远注意到她放卷子的时候,试卷的朝向是正对着他的——不是歪的,不是反的,是端端正正地对准了他座位的方向。秦秀兰从不刻意。但她也从不出错。

  林远把卷子翻过来,先看作文题。

  题目是一段材料,大意是:有人问一位老工匠,为什么你做的东西总是比别人好。老工匠说,我只是把每一个步骤都做到了位。

  读完材料,林远没有马上动笔。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秦秀兰讲过的议论文结构过了一遍——引、提、析、联、结。引材料要简洁,不超过三行。提论点要明确,必须是一个可论证的判断句,不能含糊。分析要有层次,至少两个分论点,每个分论点配一个论据。联系现实要具体,不能泛泛而谈“当代青年”。结论要扣回材料,首尾呼应。

  前世他写作文从来不打草稿,想到哪写到哪。后来在自考论文里吃了亏——导师说他的论文结构松散,论据堆砌但逻辑链是断的。他花了一个多月重新学论文结构,才发现好的写作不是靠灵感,是靠骨架。先搭骨架,再填血肉,最后打磨语言。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最简单的提纲:工匠精神不是天赋,是习惯;习惯的核心是标准——每一步都做到位;现实中,大多数人把“差不多”当成标准。

  然后他开始写。他的字迹比两个月前工整了很多。不是练了书法——是每一笔都慢下来了。前世高考他写作文写到手抖,字越写越飞,最后一段的笔画全糊在一起。后来他才知道,字迹工整在阅卷里至少值两三分。两三分,在全省排名里就是几百个名次。这一次他不会在这个细节上丢分。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过道左边。苏晚晴正在草稿纸上写提纲。她的提纲写得比他还细——每一个分论点旁边都标注了论证角度和论据关键词,像一张微缩版的思维导图。她的笔尖移动得很快,但没有一个字是潦草的。

  林远收回目光,继续写。

  作文写完,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窗外还是铅灰色的天,没有下雨。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他用这二十分钟把所有选择题的答题卡重新核对了一遍——不是检查对错,是检查填涂。前世高考的时候他有个同学把两道题的位置涂反了,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收卷了。那个同学后来复读了一年。这件事他一直记着。

  铃响收卷。秦秀兰把卷子收走后,林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苏晚晴也站起来了。她转过身,两个人隔着过道对视了一眼。

  “作文写的什么论点。”她问。

  “工匠精神是标准的习惯。”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说“我也是”或者“我不是”。她只是说了一个字:“好。”然后她拿起水杯往考场外面走。走出两步,她回头补了一句:“秦老师讲过那个模板。引提析联结。五个字。大部分人只记住了五个字,你用了‘析’的层次递进。”

  林远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年级第一从不夸人。她说“好”的意思不是“你写得不错”,是“你的论证结构符合我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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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和英语的考试,林远没有太多感觉。

  不是考得不好——是那种“你已经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之后的平静。数学的选择题第十一题和第十二题是压轴题,一道考圆锥曲线离心率的最值,一道考导数与不等式的综合。他做第十二题的时候在脑子里迅速排除了两种常规解法——一种太慢,一种中间推导太容易出错——然后用了一个自考高数里学过的构造函数方法。多花了两分钟,但准确率更高。

  英语的阅读理解有一篇讲人工智能的科普文章,里面涉及一些基本的计算机概念——算法、机器学习、模式识别。这几个词在高中英语课本里没出现过,但林远前世工作时自学过编程,读过大量英文技术文档,这篇阅读理解对他来说等于母语材料。但他在做题的时候压着速度,没有表现出“一眼就看完”的熟练。周国良告诉过他,培优班的所有人都在分析他。英语考场上坐着的监考老师之一正是李淑芬。他不想给自己找额外的麻烦。

  物理和化学的考试没有悬念。物理是他最强的一科,最后一道压轴题是电磁感应和力学的综合,他用周国良教的“分步拆解法”一步一步拆开做,每一步都单独验算。化学的有机推断题他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发现第三问的合成路线可以再简化一步。他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确认两种路线都正确,然后保留了原来的写法——阅卷标准答案可能有多种,但步骤最清晰的那种扣分风险最小。

  最后一科是生物。

  监考老师是刘建国。他坐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沓草稿纸,偶尔抬头扫一眼底下。扫到林远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瞬。不是盯,是那种“确认一下你在做”的扫视。但林远知道他多看了半秒——因为刘建国看别人的频率是每三秒扫一排,看到他的时候隔了四秒。

  生物最后一道大题是遗传系谱图。林远在草稿纸上画了三遍遗传图谱——第一遍标注基因型,第二遍推导概率,第三遍验算。他在心里把自己查了一遍:伴性遗传还是常染色体遗传?显性还是隐性?推完之后他确认,是伴X隐性遗传。然后开始算概率。最后他写下答案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他想起顾安然整理的那本化学错题本,扉页上被她写过一行铅笔字:他遗传题总是算错概率。不是不会,是漏了隐性纯合子的分母修正。

  她是对的。他之前确实总在这个地方犯错。但这次没有。

  他翻到草稿纸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分母修正。然后在这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考场上不能说话。但他可以用这种方式说——我看到你写的了。我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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