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车驶出晴顺县城,上了高速。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远处的山峦轮廓分明。
但她无心看风景。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刚才跟陈大鹏的对话。
“何县长让我查柳河镇的数据。”
“很多数据对不上。”
“810万,在县财政局的账上找不到任何拨款记录。”
陈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是不懂官场,在国企干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她比陈大鹏看得更透。
810万,不是小数目。
这笔钱能从柳河镇的账上消失三年没人追查,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上面罩着。
方明远能在县里经营十几年,不可能只靠他自己。
他上面一定有人。
何颖想动他,光靠陈大鹏查数据是不够的。
她需要一个更有力的靠山。
陈阳想了想,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何颖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陈阳。”何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上高速了。”
“路上慢点开。”
“颖颖。”陈阳的声音沉了下来,“大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他发信息给我了。”
陈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所以,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应该告诉我了吧?”
何颖没说话。
陈阳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这个弟弟,我太了解了。他从小就不是那种会主动掺和麻烦事的人。他善良,但不会多管闲事;他聪明,但不会轻易冒险。”
她顿了一下。
“如果你跟他之间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的话,他是不会心甘情愿帮你做这些事情的。”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陈阳没有催,她给何颖时间。
“陈阳。”
何颖终于开口了,声音压的很低。
“嗯,你说。”
“我说了,你别笑我。”
陈阳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你说。”
“我去晴顺县报到之前,在酒店里聚餐……”何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走错了房间……”
陈阳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房间里有个男人。”何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跟他……睡了一晚。”
陈阳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是大鹏?”
何颖没有回答。
但那沉默,就是答案。
陈阳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拉上手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的路。
脑子里嗡嗡的。
她最好的闺蜜。
她唯一的弟弟。
两个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睡了。
“陈阳?”何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听吗?”
“在。”陈阳的声音有些涩,“你让我缓一下。”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天晚上,你们都喝多了?”
“嗯。”
“他知不知道是你?”
“不知道。那天晚上光线很暗,我们都喝多了,看不清彼此的脸。”何颖的声音很低,“他是在入职那天,在走廊里看到我,才认出来的。”
“那你呢?”
“我第二天早上醒来就走了,没看清他的脸。后来……”何颖顿了一下,“后来你发的朋友圈,我在照片里看到了他。左眼下那颗痣,我认出来了。”
陈阳闭了闭眼。
她想起来了——她确实发过一条朋友圈,是她跟陈大鹏的合照。
“所以你们从第一天起就知道了?”
“他知道。我也知道。”何颖的声音有些涩,“但我们都没说。”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何颖苦笑了一下,“说‘你跟我睡了一晚’?还是说‘我是你那晚睡的女人’?陈阳,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陈阳沉默了。
她理解何颖的难处。
换作是她,她也说不出口。
“你们现在……”陈阳斟酌着措辞,“算什么关系?”
“上下级。”何颖的回答很快,快得像是在逃避什么,“他是科员,我是县长。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陈阳反问,“那他为什么心甘情愿帮你查柳河镇?他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卷进这种事情里,随时可能被人穿小鞋、被边缘化、甚至被报复。如果不是为了你,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何颖沉默了。
“颖颖。”陈阳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跟我弟弟之间,不只是上下级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陈阳。”何颖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脆弱,“我说了,你别取笑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