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芄兰的身子养了大半个月,终于好得差不多了,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秦玉茹心里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便说要带叶芄兰去觉明寺还愿。
当初叶芄兰高烧不退的时候,她曾去寺里许过愿,如今孩子好了,这愿自然要还。
叶芄兰乖顺地点了点头,说好。
出发那日,天清气朗。
裴栾玉站在府门口,一身绛红色锦袍,袖口用金线绣着流云暗纹,腰间束着墨色革带,挂着一枚白玉佩。他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把玩着腰上的玉佩,视线落在门口。
见秦玉茹和叶芄兰出来,裴栾玉直接上前接替了丫鬟的活计,扶着两人上了马车。
见叶芄兰坐稳,裴栾玉掀了帘子,刚要往车厢里迈。
秦玉茹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玉儿,你做什么?”
裴栾玉一只脚踩在车辕上,轻咳一声道:“追风前几日钉了新蹄子,走起来不太稳当,我今日便同你们坐马车。”
秦玉茹掀开车帘,看着儿子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似笑非笑道:“这是女眷坐的车,你一个大男人挤上来像什么话?再说了,府中又不是只有追风一匹马。”她转头朝裴安吩咐道,“去给你们世子爷重新牵一匹马来。”
裴安很快牵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过来,他把缰绳递到裴栾玉面前,嘴角绷得死紧,眼尾却微微弯着,分明是在忍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裴栾玉瞪了他一眼。
裴栾玉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绛红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策马跟在马车旁边,偏头看向眼车帘。春风吹过,帘子轻轻晃动,正好露出叶芄兰半张脸。她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轻声说了句:“表哥路上专心看路。”
裴栾玉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轻声嗯了一声。
觉明寺坐落在城东的半山腰上,香火极盛,达官贵人的车驾常年不断。
裴家的马车刚停下,旁边一辆马车帘子掀开,先下来一位四十来岁的夫人,穿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上簪着赤金衔珠步摇,生得富态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爽利。紧接着,一个青年从车上跳了下来,户部侍郎家的公子,裴栾玉多年的狐朋狗友陆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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