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后我进了当地煤矿场工作。
1994年冬,我刚刚过完二十岁生日,
彼时改革开放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沿海城市的经济发展日新月异,但是黑龙江省作为资源大省,经济发展规划仍很保守。
虽然不少国有企业面临入不敷出的窘境,但是依赖木材,煤碳,石油等资源性的产业,仍养活着一大批职工,我就是其中之一。
刚进腊月,这是东北最冷的时候,我满身灰尘疲惫的从井下坐矿车回到地面,思量着去镇上买些什么年货时。
我在厂区的大门口见到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三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的语气有些激动。
面前的人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我叫他三舅,不过他与我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他比我大了5岁,是我姥姥家的邻居。
因为三舅母亲在他三岁那年去世,父亲又在林场工作,常年要住在山里,山中条件艰苦,孩子又太小,于是便将三舅托付给我姥姥照顾。
后来我母亲结婚生下了我,再到我长大了一些,我母亲索性将三舅带到身边,算是与我一起长大的玩伴。
三舅性子有些乖张,常常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让人觉得难以相处,后来我想,可能是因为他的父亲常年不在身边,母亲早逝的缘故,让三舅从小的心理一直有种自卑感。
也是因为性格原因,三舅早早辍学,平时随着村里的人做些散活,谁家要搭个院墙,盖个新房,三舅就去帮老师傅们打打下手,收入虽不高,家里也不计较,就是怕这么大的小伙子在家里闲着。
终于三舅熬到能当兵的年纪,三舅就去了广东当兵,每年都会寄信回来,讲他在军营的生活。最近一次见面是,三舅退伍回来告诉家里,他在部队里学会了开汽车,复员之后想留在广东发展,不准备回来窝在穷山沟里了,准备回广东闯一闯。
望着三舅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有阴郁的眉头,我心底知道三舅这次突然回家,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我便领着三舅到矿山下走去,路上我不断询问三舅在广东的生活,三舅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声附和,和我讲了些大概,我知道三舅心底有事,现在不方便说,我也便不再多问。
脚程走了一半,三舅话头一转对我说:“先别回家了,咱去找个小饭馆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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