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老耿已经提前规划好了路线,在广东境内的路况还算不错,当三舅一行人行入广西省时,车里的人已经开始觉得有些颠簸。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老耿一直手捧着一个老旧的牛皮本阅读,三舅看了几眼问道:“道路这么颠,你看这么小的字不会晕车么?”
老耿呵呵笑着回答道:“不会,常年坐在车上钻山沟子,早就习惯了,不专心一点,就算大墓明明在身边,咱也发现不了,那不是更让人难受。”
三舅撇了撇嘴,没接这个话茬,一只手夹着烟放在车窗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继续说道:“咱们到了丙洛坝之后怎么办,滇西人烟稀少,山多林密,咱们漫无目的的找,就算找个几十年也找不到,我从小在东北林区长大,林子里什么样我再清楚不过了,一不小心,人就会迷在山林中,和鬼打墙一样,想出都出不来,我们林场年年都有在林子里走丢的人,最后能找到全尸都算福泽深厚,大部分都被野兽啃得不像样子。”
三舅说完抽了一口烟,心中想着现在这个月份父亲应该也要进山了受苦,不免有些伤感,一面想着尽快攒够钱,把老爷子从东北山沟里带出来,一面暗自祈祷一定要找到老耿说的那座大墓,就是不知道求漫天仙佛保佑能挖到别人的坟墓能不能应验。
老耿放下手中的牛皮笔记本,摘下鼻梁上的眼镜,闭上眼轻轻揉了揉清明穴:“师父给我讲过很多次他在云南的故事,建国前我师父跟着他父亲冯振在川中生活,正赶上国民党残余部队四处抓壮丁。。。”于是老耿就和三舅一路讲述了此墓的来历。
老耿的师父本家在清末民国时就是祖传的土贼家族,颇有家资,具体何来也不为外人所知,只是在当地开了间米行做幌子,规模还不算小。老耿的师父对老耿讲,他的父亲叫冯振。彼时抗日战争刚刚结束,刚刚开始打响内战。
冯振为躲避战乱就带着全族朝川南一带逃难,最后定居在了川藏滇交界处的德隆县,想着如果局势不好无论朝西入藏还是朝南进云南都方便,算是多一条生路。
冯振凭着圆滑的处事风格,和慷慨的江湖习气,很快就作为外来人融入了当地,还在当地重操旧业再次开起了米行。
一日冯振的米行门前来了一队赶着牛羊从山上下来换粮食的藏民,起初冯振觉得算是笔不错的生意,加上藏民要价偏低,想着卖了牛羊肉,剥皮制革也能增加一笔收入,就欣然应允了下来。
只是藏民不太会查数,只能叫来自家的小辈将一袋米放到一只羊身边,藏民首领走过来,拎起米袋子试试重量,再点点头,自家的小辈再将米袋旁的羊牵走,如此效率低下的交易,冯振觉得无所谓,反正都是占了藏民的便宜,就站在边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藏民和家中的小辈折腾。
冯振本身就是老土贼,眼力极强,过手的古董明器数不胜数,正所谓书读百遍其意自现,古董明器上手多了,就算不清楚他的具体价值也能分得出来是不是好东西。
冯振无意间眼睛扫到一名年轻藏民腰间系挂着的一块玉佩。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不是藏区产物,于是伸手向年轻的藏民借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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