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正午,宋知禾便派了一个管事弟子带韩序上山,同行的还有两个同样被分配到栖霞峰的弟子,一男一女,男的皮肤黝黑,身材瘦削,姓何;另一名女弟子,矮个子、圆脸,姓孙。
在石板山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变成了夯土路。两边草木逐渐变成了一丛丛韩序不认识的植物,叶片很厚,颜色较普通草药深得多,靠近一闻有着一股子清凉气息。空气与山下也是不同,呼吸间能感觉到一阵清凉之气沁入肺中,让人感到神清气爽。这里的木系灵气相较于清溪镇浓郁了不止一倍,他体内的灵种也活跃了起来,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山上岔路多,不要走岔了。”来的管事弟子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背脊微微有些驼,走起路来却很快。他用手中的竹杖往右侧指了指,隐约间能看到山腰上一片被石墙围起来的田垄,石墙上面泛着淡淡的青光,估计是阵法形成的屏障。“山上分内外两圃,正式弟子和药堂的师兄们负责内圃,你们新来的弟子,都在外圃,山脚下的那一片。”
韩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内圃的田垄被修整得整整齐齐,每垄地的旁边都有引水的竹管和刻有符文的石柱。外圃在山脚,远远望去,田垄形状七扭八歪,高低不平。
一行人来到外圃地界,管事弟子把他们交给一个等在路口的年轻杂役弟子,他看起来有十六七岁,个子瘦小,一身杂役短褂洗得发白,袖子利落地卷到了肘部,露出的胳膊细得像根竹竿,脸上挂着笑意,眼神灵活,一看就是个在外圃混得很熟的人,他一看见韩序几人,便连忙凑了过来,连珠炮似地开口。
“来啦来啦,我叫赵小满,来栖霞峰三年了,你们别跟我客气,叫我小满就行。”他指了指山脚的一排木屋道:“那边是住的地方,里面有床、席子,每人有个柜子,灯油会按月发放,用没了自己想办法,灶房在最后面那间,早中晚三顿,后院有井可以打水。”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三人往杂役房那边走,路过一间木屋,房檐下挂着“器具房”三字的木牌,“药圃的一应工具都要在这里领,每月都要对账,丢了是要赔的,领东西时候都要记录。”
韩序听他说完,问了一句:“扣贡献最多的,是哪几样?”
赵小满听了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你倒是会问,扣贡献最多的嘛,一共三样,私摘灵植、漏记死苗、浇水错误。尤其是漏记死苗,杜头儿最在意这个,上次有人漏记了两株枯了的黄芽草,扣了半月的贡献。”
韩序点了点头,将赵小满说的记在心里。
找小满又向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跟你们说,杜头儿这人,心眼儿不坏,就是做事认真,眼里不揉沙子。新人头三天盯得最死,过了这几天,他觉得你干活放心,就不怎么管了。”
刚说完话,对面行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肩膀宽厚,皮肤粗糙,手里正拿着一本册子,他看了韩序几人一眼,目光停在了韩序身上。
“你是韩序?”
“是。”
杜城没有多说话,把手里的册子打开,“外圃工作,每日四件事,辰时前巡苗,观察每处苗种的叶色、状态、是否病变,午前按区域浇水,每块田、不同苗种浇水数量不同,不懂之处要及时询问,午后除草驱虫,发现虫害的,勿要私自用药,暮时登记一日损耗,有枯苗,黄苗,虫蛀的,都要记录在册,灵植损耗,照数扣除贡献,如有特殊情况及时上报,如若隐瞒,再扣月例。”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拿给几人看去,密密麻麻都是记录损耗的数量。
说完,杜成合上册子指了指坡下的一小块药田。韩序望过去,那块地在一道土坎和排水渠之间,形状不算方正,靠近坡上的一边土色较暗,显然是雨水过多,淤积过甚。药田里的黄芽草高矮不一,高的不过半尺,矮的将将出芽,有几株叶子已经黄了,边缘卷起。
“这块地归你,之前的杂役手脚粗疏,地都要养废了,交给你重新料理。”
韩序没有嫌弃这块地太差,也没有多说什么“一定会弄好”,他走到药田旁边蹲下,抓了把地里的土,用手指捏了捏,靠近坡脚这边的土比较黏手,水分较多,靠近排水沟一侧的土反而很干,一捏就散了。
“前七日,是如何浇水?”韩序问。
杜成看了一眼,翻开册子查了查,“早晚各一,与别处相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