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府邸坐落在崇仁坊中心地段,朱门铜钉,石狮蹲踞,门楣上悬着御笔亲题的“国公府”匾额,在春雨中洗得发亮。
马车停稳,谢坤弯腰下车,花白的胡须上沾着细密的雨珠,他抬手拂了拂,抬步跨进门槛。
谢清辞快步迎出堂内,上前虚扶着谢坤的胳膊,脸色带笑,“阿翁,今日散朝倒早。”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外罩月白色半臂,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簪,通身上下素净而不失雅致,虽不是一眼惊艳的长相,但眉目间那份沉敛的气韵,并非寻常人家能比的。
谢坤“嗯”了一声,由谢清辞扶着在主位落座。
“阿翁,可有见到太子殿下?”
谢清辞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双手奉上,才绕回堂下落座。
谢坤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摇了摇头:“禁军守着东宫,太子禁足期间不便见客。”
话虽这么说,但太子是什么心性?禁军哪能拦住他,这分明是不愿相见。
谢坤搁着茶盏,眼里的情绪不冷不淡,“殿下这是长大了,心思也深了。”
谢清辞嘴角的笑意微僵,随即又不露声色遮掩了过去,轻声道:“太子殿下许是心中烦闷,过几日便好了,阿翁向来宽厚,定不会同自己的孩子计较的。”
谢坤神色微动,摆摆手,“不过是气他沉不住气,性子愈发乖戾了,看样子,是得找个人好好管教他了。”
谢清辞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阿翁,听说陛下下旨,将女学设在内文学馆?”
“没错。虽说是暂议,但圣人金口玉言,此事已成定数。”
谢清辞略带惋惜叹了口气:“可惜了,我原还想着也能同阿翁舅父一样,入朝为官呢。”
如此一来,女学就不再是寒门女子摆脱阶级的出路,而是闺阁嫁入高门的筹码了。
谢坤偏头看了她一眼,花白的眉毛微微舒展,语气里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如此也是好事,你总归是要进宫的,先入女学做两年女官使,熟悉宫中事务,以后掌管后宫,方能得心应手。殿下我行我素,以后你少不得要耐心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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