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芙宁看着眼前几乎无异的两份血书,陷入了深思。
当初入盛安时,她猜到妖魔鬼怪太多,特意留了一手做了一份假的血书,为的就是万一遇上危险还能壁虎断尾,重新入局。
而她今夜给崔玄聿的这份是真的,因为她不想欠人情也是真的。
只是,她没想到崔玄聿竟这么干脆就把血书还回来了。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消息,崔玄聿竟然愿意把血书还给她,说明他对她翻案之事的态度已经改变了,从前他或许会愿意在微不足道的事上助她一把,但以后,就未必了。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哒哒”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啄窗棂。
卫芙宁眸光微凝,迅速将两方白绢各自收好,一份重新藏入暗格,一份折好收入怀中。她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木窗。
月光下,一只灰蓝色的信鸽蹲在窗沿上,羽毛蓬松,脚上绑着一只小巧的竹筒。这是兰郡军作战时用来联络军情的墨羽青翎,翅阔而短,善夜飞,能穿云破雾,最远可日行八百里,当年上官琮亲手驯养了十二只。
信鸽认得卫芙宁,歪着头咕噜一声,展翅飞进了屋里,稳稳落在木桌上。
卫芙宁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看见,轻轻关上了窗。
她方一走近,信鸽扑棱着翅膀跳上她的手腕,偏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又用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在催促。卫芙宁取下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笺,展开。
纸上的字迹端正拘谨,是郑守业的手笔:
-【阿宁,夏侯斥率领亲信秘密离境。】
卫芙宁的目光在“秘密”二字上停了一瞬。
夏侯斥是一方守将,无诏不得离境,他既选择秘密来京,那么召他前来的必定不是元熙帝。普天之下能让这位三朝老将丢下性命也要前来赴约的,也只有他心心念念的小旧主了。
看来又是那位女君在搞鬼。
以墨羽青翎的速度,从北境飞到盛安,大约需要三日。郑守业不会在她离开后立刻寄信,必然是等到夏侯斥动身,确认无误之后才放出信鸽。如此算来,夏侯斥离境的时间,大约在四到五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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