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到后半夜,铁牛第一个趴下了。
脑袋重重磕在桌面上,酒碗震翻,残酒顺着桌缝往下淌。他浑然不觉,鼾声打得比雷还响。
孙二狗靠着墙根瘫坐,手里还攥着酒碗,嘴角挂着傻笑。
赵五倒没彻底醉倒,摇摇晃晃站起来说要回营查哨,被沈楚萧一把按回凳子上。
“查什么查,今晚没有哨。”
沈楚萧自己也带了几分醉意,但脑子还清明。他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屋的兄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今晚这场酒,斥候营二十几号人全来了。
把柳河镇上最大的一家酒馆挤得满满当当。掌柜的从没见过这阵仗,吓得把存了五年的老酒都搬了出来。
沈楚萧结了账,三十七两银子。
回到新宅时,王艺律还没睡。灶台上温着一碗醒酒汤,见了面也不说话,只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沈楚萧端起来喝了一口,姜味很重,辣得眼眶发热。
“谢谢。”
王艺律摇了摇头,收了碗筷,转身进了里屋。
三天后。
沈楚萧正式就任斥候营校尉。
扩编的批文也下来了。
搞笑的是,他之前当副队长,林尚只给了他二十来号人。如今沈楚萧升了职,第一件事就是把铁牛、孙二狗和赵五挖了过来。
林尚直呼不地道。
开什么玩笑?
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沈楚萧哪里舍得放走?
他打算以这三人为骨架,搭建全新的斥候营。
铁牛实力强,敢打敢冲,不怕死;孙二狗虽然年轻,但心思细腻,适合侦察;赵五是三人中最稳重的一个,临危不乱,颇有大局观。
沈楚萧升职后,三人理所当然都做了他麾下的队长。
一个营,满编三百人。
可日头都爬到头顶了,人还没凑齐。
来的都是各营踢过来的刺头、塞进来的关系户——站没站相,刀拿在手里像攥着根烧火棍。铁牛气得骂了一整个上午,嗓子都骂哑了。
沈楚萧倒是一点不急。
慢慢筛。
筛出来的,才是他的兵。
他站在校场上,目光从那一张张吊儿郎当的脸上扫过去。眼神不知不觉变了——像一头饿久了的狼,终于看见了羊群。
野心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些,
将来都是他的嫡系。
正在选人时,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黑甲骑兵鱼贯而入,甲片乌黑发亮,与凌霜关守军的青灰色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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