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凌霜关不到十里,天色就暗了下来。
大片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打在脸上生疼。
铁牛缩了缩脖子,满嘴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孙二狗没说话,只是把身上的皮甲紧了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枯树林。
沈楚萧骑在马上,没有戴斗笠,任由雪花落在肩上。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连弩。
这是前世的习惯,出了门,手就不能空着。
官道越走越窄,两旁的枯树在风雪中张牙舞爪,像一群蹲伏的鬼魅。
铁牛又嘟囔了一句:“老大,这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咱——”
话没说完,沈楚萧忽然抬手。
铁牛立刻闭嘴,手按上了刀柄。
孙二狗已经拉开了弓弦,箭尖指向路旁的枯树林。
只见十步之外的风雪中,一棵最大的枯树下,多了一个人。
那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沈楚萧竟然没有察觉。
铁牛和孙二狗也看见了,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人一身蓑衣,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腰间挎着一柄弯刀,刀鞘老旧,裹着麻绳,刀柄磨得发亮。
背上还斜背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没有半点装饰。
大雪纷飞,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荒野的石像。
沈楚萧眯起眼睛。
这人身上没有杀气,但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是刻意外放的,是骨子里带着的——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刃,你不拔出来,也知道它锋利。
“沈校尉?”
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又像风吹过枯枝,与他清秀的外表格格不入。
“你是谁?”沈楚萧问。
“我是谁不重要。”
那人微微抬起头,斗笠边缘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线条柔和。
“重要的是——前面这条路,你不能走了。”
铁牛忍不住了,大刀一横:“放你娘的狗屁!你铁大爷要走的路,还没人敢拦!”
他抬脚就要往前冲,被沈楚萧一把拽住。
“退后。”
“老大——”
“退后。”
铁牛咬了咬牙,退了两步,但大刀没有放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蓑衣客,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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