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将军这么多年,副将们从没见过斡赤斤这副模样。将军是什么人?当年角逐草原第一部落,被对方骂了整整一个时辰,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但斡赤金端着马奶,也是只说了一个打字。
可今天怎会如此失态。
副将们不知道的是,斡赤斤在乎的不是沈楚萧隔空骂他,他在乎的是城头上那个人说那个字时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挑衅,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就像他只是一只撞在城墙上的飞虫,碾死了都懒得低头看一眼。
这你受得了吗。
“看什么看?都给我上去!今天不把那面旗子扯下来,谁也别想活着回营!”
于是,号角声骤然变了调。
城下的蛮兵听见号角变了调,心头都是一凛,
将军动了真怒。
下一瞬,黑压压的人潮不要命地涌上来。
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城墙外壁,像蚁群攀上了一具将倒的巨兽,有人在半空中被滚石砸断了脊梁,后面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踩着他的肩膀继续往上爬。有人刚攀上垛口就被捅穿了喉咙,尸体挂在垛口上,成了后面人的肉盾。
活人推着死人,死人垫着活人,一层一层地往上堆。
城头上的守军也疯了。
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用剩下的那只手掐住蛮兵的脖子,两个人一起从三丈高的城墙上滚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还在互掐。
沈楚萧站在城头最险的那一段。
“沈楚萧!”
城下传来一声暴喝。
原来是斡赤斤觉得不够解气,直接策马冲到了城墙根下。
“你出来!我跟你单挑!”
城头上的守军都听见了,一个个愣住。
这蛮族主将疯了?
攻城攻到一半跑来叫阵单挑?
沈楚萧低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没停,反手一刀又劈翻一个刚冒头的蛮兵。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朗声道:“你上来啊。”
斡赤斤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你下来啊!”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城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随即一勒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两边人都看傻了眼。
这哪里像是主将的对决,分明是泼妇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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