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有胆大、不甘心的村民不愿坐以待毙,趁着白日结伴出逃,想要逃离这座凶村,去往山下集镇求生。
可出逃之人,下场更为凄惨。
所有人都没能走出山林,第二日便被发现高悬在村口的古树之上,浑身精血被吸食一空,尸体干瘪僵硬,随风轻轻晃动,骇人至极。
出逃是死,留守亦是步步惊魂。
久而久之,幸存的村民彻底断了逃亡的念头。人人锁门闭户,昼不敢出声,夜不敢安眠,日日活在极致的惊惧与煎熬之中。
更诡异的是,那暗中作祟的妖邪,从不会一次性屠尽全村。
它似乎不屑于简单夺人性命,反倒偏爱肆意折磨恐吓,以把玩人心、践踏生机为乐。隔上三五日,便随机择一户人家、挑一人吸食一口精血生气,留其残命,让活人困在无尽的恐惧与等待之中,日日煎熬、夜夜惶恐。
死亡悬顶,未知难防,这座村庄的人,早已被折磨得心神俱疲、麻木绝望,生生熬成了如今死气沉沉的模样。
听完始末,屋内陷入短暂沉默。
两名村妇看着眼前看似普通的一老一少,依旧苦苦劝说,只想赶紧把二人劝走,免得外来之人惊扰邪祟,连累仅剩的幸存者:“你们快走吧,趁天还没黑,来得及出山!夜里一旦留在这里,就再也走不了了!”
招弟闻言,眸光沉静,微微摇头:“大姐放心,我们走不了,也不用走。”
了尘亦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安稳:“我师徒二人略通辟邪之术,此番留下,便是要会一会这夜间作祟的邪祟,保你们一夜安稳。”
两名村妇半信半疑,可眼下绝境无措,已然没有半点退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连忙起身烧水做饭,又翻出两套干净朴素的粗布旧衣,恭敬递上。
招弟终于得偿所愿,褪去一身泥泞破烂,梳洗干净长发与面庞,换上整洁布衣。
洗去满身风尘污垢,少女清丽秀气的眉眼终于显露出来,肤色白皙,眉目澄澈,褪去了山野乞儿的狼狈,灵气十足,再也看不出半分先前的邋遢模样。
简单吃过热饭,天色已然缓缓暗沉,暮色笼罩整座荒村,压抑的氛围再度悄然蔓延。
了尘起身布设简易镇邪法阵,静候夜幕降临、妖祟现身。
暮色彻底沉落山野的刹那,整片死寂荒村的地面、墙缝、枯枝朽木之中,骤然有丝丝缕缕的墨黑雾气缓缓升腾而起。
起初只是淡薄如烟的细碎魔丝,转瞬便疯涌暴涨,层层叠叠交织聚拢,化作浓稠如漆的厚重黑雾,快速填满整条街巷、笼罩整片村落。黑气翻滚涌动,带着刺骨彻骨的阴寒,压得天地间所有气**数凝滞,连屋内摇曳的烛火都被死死压住,只剩一点微弱残光,摇摇欲坠。
招弟心口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魔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窒息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这种体感,太过熟悉,也太过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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