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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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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9章血战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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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江雾弥漫。

  沈砚之站在刚夺取的滩头阵地上,看着江面上越来越多的渡船。第二波、第三波部队陆续抵达,独立旅的五千余人已经有三千多人成功渡江,在北岸建立起一个宽约两里、纵深一里的桥头堡。

  但敌人的反扑也开始了。

  “旅座,敌人上来了!”一个满身硝烟的连长跑过来报告,“是孙传芳的卫队旅,至少两个团,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了!”

  沈砚之举起望远镜。晨雾中,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影从芜湖城方向涌来,刺刀在微光中闪着寒光。孙传芳的卫队旅是他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块硬骨头。

  “传令下去,”沈砚之放下望远镜,声音冷静,“一营、二营固守左翼,三营、四营固守右翼,五营、六营作为预备队。炮兵连,把带来的两门山炮架起来,给我轰他娘的!”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刚刚渡江的部队还未来得及休整,就匆匆进入阵地。士兵们趴在刚刚挖好的战壕里,枪口对准前方,手榴弹摆在手边。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程振邦带着旅部人员最后一个渡江。他跳到泥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沈砚之身边:“旅座,伤亡统计出来了。第一波渡江,伤亡四百多人,其中阵亡一百二十七人。”

  沈砚之的心一沉。一营八百多人,一仗就打掉了一半。但他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老程,你带旅部人员到后面去,这里太危险。”

  “危险?”程振邦瞪大眼睛,“旅座,你在这,我就在这。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二十年并肩作战,他知道劝不动。

  “那就准备战斗吧。”沈砚之说,“孙传芳的精锐上来了,这仗不好打。”

  晨雾渐渐散去,敌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沈砚之透过望远镜,看见敌人阵前有十几匹马,马上坐着军官,正在指手画脚地布置进攻。距离大约八百米。

  “炮兵准备好了吗?”沈砚之问。

  “准备好了,但只有二十发炮弹。”炮兵连长跑过来报告。

  “瞄准那些骑马的,打!”沈砚之下令。

  炮兵连长跑回阵地。片刻后,两声炮响。

  “轰!轰!”

  炮弹落在敌群中,爆炸掀起泥土和硝烟。沈砚之看见有两匹马倒下了,但其他的军官迅速下马,躲到后面去了。

  “可惜。”程振邦咂咂嘴。

  炮击似乎激怒了敌人。晨雾中响起了冲锋号声,凄厉刺耳。然后,黑压压的敌人开始冲锋了。他们端着步枪,吼叫着,像潮水一样涌来。

  “稳住!等近了再打!”各级军官在战壕里喊。

  沈砚之趴在战壕边,手里握着一支步枪。他很久没有亲自开枪了,但握枪的感觉依然熟悉。距离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

  沈砚之扣动了扳机。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密集得像爆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但后面的敌人没有停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手榴弹!”

  一颗颗手榴弹从战壕里扔出去,在敌群中爆炸。硝烟、泥土、残肢断臂飞上半空。但敌人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又冲上来,像无穷无尽。

  “上刺刀!”沈砚之吼道,第一个跳出战壕。

  短兵相接开始了。战壕前不到五十米的空地上,双方士兵绞杀在一起。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响成一片。沈砚之一枪托砸倒一个敌人,反手一刺刀捅进另一个敌人的胸口。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但他顾不上擦,拔出刺刀,又扑向下一个敌人。

  程振邦跟在他身边,像一头护犊的猛虎,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他年轻时练过武术,刀法狠辣,一连砍倒了三个敌人。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独立旅的士兵虽然勇猛,但经过一夜渡江作战,已经疲惫不堪。而孙传芳的卫队旅是生力军,养精蓄锐,人数也占优势。

  战线在一点点后退。左翼的一营、二营阵地首先被突破,敌人涌进了战壕,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右翼的情况稍好,但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旅座,顶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营长跑过来,“敌人太多了,兄弟们伤亡太大!”

  沈砚之看向江面。第四波渡江部队正在渡江,但江面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条船。大部分渡船在之前的渡江中被打沉了,或者损坏了。后续部队上不来,他们就是孤军。

  “顶不住也得顶!”沈砚之的眼睛红了,“我们没有退路!后面是长江,退就是死!往前冲,还有一线生机!告诉兄弟们,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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