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3月,纳溪前线。
护国军虽取得阶段性胜利,但兵疲马困,粮弹几绝。
蔡锷病情日益恶化,每日咯血不止,却仍强撑病体批阅军报。
袁世凯撤消帝制后,北洋军攻势不减,试图在谈判桌上夺取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蔡锷将一支钢笔递到沈砚之手中,沉声道:“若我有不测,这支军队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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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残灯末庙
纳溪城外的野战医院,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沈砚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看见蔡锷正靠在床头,就着一盏煤油灯批阅电文。灯光昏黄,映着他瘦削如柴的脸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曾经那个风流倜傥的“松坡将军”,如今只剩下一具形销骨立的躯壳。
“总司令,”沈砚之喉头哽咽,“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蔡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砚之来了?坐。”
沈砚之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行军床、破木桌、一盏缺了口的茶杯,这就是护国军总司令的全部家当。比起北京城里袁世凯的穷奢极欲,这里的清贫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袁世凯撤了帝制,”蔡锷轻声说,声音像纸片摩擦般沙哑,“但北洋军并没有停战的意思。”
沈砚之点点头。昨天他刚从前线回来,北洋军的炮击比往日更加猛烈。显然,袁世凯虽然放弃了“洪宪”年号,却依然想用武力压服护国军,在谈判桌上争取最大利益。
“唐继尧有消息了吗?”蔡锷问。
“还是老样子。”沈砚之苦笑,“他回电说正在筹措粮饷,但滇军主力依旧驻扎在毕节,按兵不动。”
蔡锷沉默了片刻,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用手帕捂住嘴,肩膀不住颤抖。等他放下手帕时,上面赫然是一滩鲜红的血沫。
“总司令!”沈砚之急忙起身。
“无妨。”蔡锷摆摆手,将染血的手帕塞进袖口,“砚之,我找你来,是有件要紧事。”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封电文,递给沈砚之。电文来自梁启超,只有短短几行字:“南北和议在即,望力保军事实力,切勿孤注一掷。”
沈砚之读完,眉头紧锁:“梁先生是担心我们被北洋军吃掉?”
“不只是担心。”蔡锷喘息着说,“袁世凯虽然倒台,但北洋系依然掌控着大半个中国。如果护国军在这里拼光了,共和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砚之:“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二、金沙夜渡
三天后,沈砚之带着一个连的卫队,星夜兼程赶往金沙江畔。
他的任务是联络驻守在川滇边境的黔军戴戡部,协调两军配合作战。但更重要的使命,是去金沙江渡口接收一批从云南秘密运来的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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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3章 川南苦撑待变局 松坡病笃托重任(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