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府城外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垮城头,连绵的阴雨让本就泥泞不堪的官道变成了沼泽。
距离护国军光复叙府仅仅过去了三天,沈砚之预感中的风暴,比预想的来得更加迅猛且凶残。
清晨五点,老君山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闷的炮声,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像爆豆一般撕裂了雨幕。沈砚之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武装带。
“报告总司令!”李默存浑身湿透地冲进指挥部,脸色铁青,“老君山急电!北洋军主力反扑了!是张敬尧的第七师主力,至少两个团的兵力,还配有重炮营!雷老虎的大当家……顶不住了!”
沈砚之系皮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狠狠一扣:“张敬尧好快的动作!看来他在泸州早就集结了重兵,只等我们松懈。”
“雷老虎派人传话,说北洋军火力太猛,弟兄们死伤惨重,问我们什么时候派援兵!”
“援兵要派,但叙府城防更不能丢。”沈砚之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老君山到叙府之间的地形,“张敬尧这是声东击西。他主力猛攻老君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真正的杀招,恐怕是想趁虚突袭叙府城!”
话音刚落,叙府城南门方向也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
“果然!”沈砚之眼中寒光一闪,“传令炮兵营,立刻向南门外五里坡预设阵地转移,给我狠狠压制南门的北洋军前锋!李默存,你带一团、二团死守南门和东门。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退!”
“是!”
沈砚之披上那件半旧的灰布军大衣,抓起驳壳枪,翻身上了战马:“警卫连跟我来,我们去老君山接应雷老虎!”
此时的老君山,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北洋军的炮弹像犁地一样,将山上的树木和工事炸得粉碎。雷老虎赤裸着上身,满脸是血,手里提着那把卷了刃的鬼头大刀,带着剩下的两百多号兄弟,死死卡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
“大当家!顶不住了!北洋军上来了!”一名小喽啰哭喊着。
“顶不住也得顶!沈司令还在叙府,咱们要是退了,叙府就完了!”雷老虎吼了一声,一刀劈翻了一个冲上来的北洋军士兵。
就在黑风寨的土匪们即将被北洋军的刺刀淹没时,侧翼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那是法国造哈乞开斯机枪特有的怒吼。
冲在最前面的北洋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沈砚之骑着黑马,带着警卫连和两个步兵营,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入了北洋军的侧翼。
“沈司令!你来了!”雷老虎看到沈砚之,眼眶瞬间红了。
“雷当家,辛苦了!”沈砚之大喊一声,“带着你的人,跟我冲!把这群北洋狗赶下山去!”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护国军装备精良,又是以逸待劳,北洋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沈砚之身先士卒,手中的驳壳枪连连击发,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名敌军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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