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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山河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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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残关整备,敌帅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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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缓缓爬升,拨开晨间最后一缕薄雾。惨白天光漫铺开来,落满卢龙塞的残墙与关外整片荒原。

  持续一个时辰的决战猛攻,终于彻底停了。

  之前震得山河发颤的厮杀吼声,一点点沉落下去。只剩北疆的风呜呜刮过破落土墙,卷着满地冻结的血霜、碎烂木片、断折残箭,扫过层层叠叠的尸身。

  整座隘口静得吓人。

  没有欢呼,没有动静,唯独城头残兵粗重沙哑的喘息此起彼伏,在空旷山野里来回回荡。

  目之所及,尽是狼藉惨烈。

  冻土浸透了整夜的血水,低温冻出一块块暗红硬冰,踩上去又滑又硌,每挪一步,鞋底都沾着凝固的血腥。鲜卑死士的尸首堆在墙根、垛口、阶梯各处,断臂残刃散落遍地。战火灼烧的焦糊味、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山间未散的寒霜冷气,一股脑往人胸口钻,闷得人发慌。

  活着的汉军士卒,三三两两靠着残破土墙瘫坐一地,个个满身血污、甲衣破烂。

  有人肩头贯穿箭伤,忍痛拧断箭杆,断口外露,大片衣料被血水浸透硬结;有人小臂刀口翻肉,随便缠的布条早已湿透,血渍顺着指缝往下滴;更多人浑身磕碰挫伤,冻得四肢僵硬发麻,连抬手擦一把脸上血污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所有人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浑浊疲惫,身子晃得快要坐不稳。

  可没有一个人彻底躺倒松懈。

  整整两夜一日不眠死战,凭着一身血肉、一口硬气,他们硬生生扛住了鲜卑数万铁骑的碾压式总攻,把这道快要塌烂的北疆隘口,死死守住。

  关外旷野,数万鲜卑铁骑尽数勒马驻足。

  震天的马蹄轰鸣彻底平息,黑压压的骑阵静静铺开在荒原之上,铁甲森冷,旌旗低垂,再无半分冲锋势头。大军就这么稳稳围困隘口,沉默注视着城头这群力竭残兵,虎视眈眈,分毫不退。

  阵型正中,铜面敌帅依旧稳坐黑马之上。

  晨光打在冰冷的青铜面具上,折出细碎寒芒,遮住了所有神情,没人看得透他此刻喜怒心思。他的目光沉沉压在残破土墙之上,扫过遍地尸骸,扫过那些明明濒临脱力、却依旧不肯屈膝退缩的汉军士卒。

  算计天时,利用地利,步步设局,层层消耗。

  他耗尽关内兵力、掏空守军物资、拖垮所有人的体力心气,把汉军逼入绝境死局,到头来,依旧没能踏平这道简陋土墙,更没能击溃这区区数百戍卒的死守血性。

  中军残墙之下,赵风持枪立地。

  玄铁破虏枪深深扎进冻硬的土层,枪身密密麻麻布满磕碰缺口,斑驳血痕凝在纹路里。彻夜血战打磨下来,这柄硬枪看着也透着疲态。

  他一身甲衣碎裂不堪,身上深浅刀伤交错纵横,血浸透衣料,冷风一吹尽数冻结成壳。四肢筋骨又酸又僵,每动一下,都是脱力的钝痛。

  连日不眠不休死战,他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唯独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底浓重的疲惫之下,藏着一丝绝不动摇的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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